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在淮河北岸的八路军前线指挥部上空骤然拉响，犹如夜枭泣血，瞬间撕裂了凌晨两点那死一般的寂静。
李云龙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里夹着半根快要烧到手指的烟卷，和丁伟、楚云飞、孔捷等人推演着渡河后的三路穿插路线。听到这刺耳的警报声，李云龙的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娘的，小鬼子的飞机不是都被咱们的喷气式给打成筛子了吗？哪来的敌袭？”李云龙一把将烟头按灭在沙盘的边缘。
他的话音还未落，脚下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猛烈下沉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地球被人用巨锤狠狠砸了一记。
“轰隆————————！！！！”
一声仿佛要将苍穹撕裂、将大地击碎的恐怖巨响，在距离指挥部不到两公里的方向轰然炸开！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成吨的泥土、碎石和灼热的钢铁破片，犹如一场小型的十二级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指挥部外围。尽管指挥部设在地下两米深的坚固掩体中，但那股狂暴的力量依然让厚重的防爆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几盏防风煤油灯瞬间熄灭，唯有林然带来的那几盏战术应急灯还在疯狂摇摆，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犹如鬼魅。
“保护首长！隐蔽！”警卫员虎子大吼一声，猛地扑过来想要将李云龙按倒。
“滚蛋！老子还没死呢！”李云龙一把推开虎子，大步流星地冲出掩体，顺着交通壕爬上了地面的观察哨，一把抓起高倍望远镜看向爆炸的方向。
跟出来的丁伟、楚云飞等人，在看清远处的景象后，集体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两公里外的一处八路军后勤物资集散地，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人间炼狱。一朵高达上百米的巨大橘红色蘑菇云正在夜空中翻滚升腾。借着火光，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深达十几米的恐怖弹坑赫然出现在大地上。
原本停泊在那里的十几辆满载弹药的卡车，以及周围的几排帐篷，竟然在这一击之下直接被气化了！连一块大一点的零件都没剩下，仿佛被一头看不见的远古巨兽一口吞噬。
“我的个乖乖……”孔捷瞪着一双牛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老子的第三兵团装备了一百二十门122毫米重型榴弹炮，那威力老子是见过的。可老子的炮跟这一比，简直他娘的就是个大号的摔炮！这到底是个什么口径的怪物？！”
楚云飞脸色铁青，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弹坑，作为黄埔科班出身的高级将领，他的军事素养让他立刻做出了判断。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野战重炮！看这弹坑的破坏力和爆炸当量的震级，这炮弹的口径至少在280毫米以上！”楚云飞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骇然，“日军在华中和华北根本没有装备这种级别的重武器。唯一的解释，这是列车炮！”
“列车炮？”丁伟眉头一皱，“就是一战的时候，德国佬用来轰击巴黎的那种装在火车铁轨上的超重型大炮？”
“对！”楚云飞一拳砸在沙袋上，震得尘土飞扬，“日军大本营肯定是秘密仿制了德国的K5列车炮技术！这种战略级武器射程极远，甚至能从几十公里外发起超视距打击。威力更是毁天灭地。如果让他们继续开火，咱们集结在淮河北岸的装甲部队、后勤补给线，甚至是我们这个指挥部，全都会被炸成齑粉！”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一名穿着全套防化服的防化兵背着检测仪器，跌跌撞撞地顺着交通壕跑了过来，连滚带爬地扑到李云龙面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发颤。
“报告司令员！我们在弹坑边缘的空气中，检测到了微量的芥子气和路易斯毒气成分！小鬼子的这发炮弹……是生化弹头！不过万幸的是，似乎是引信设置出了问题，或者是这发炮弹只是他们用来校准诸元的半成品，毒气弹体没有完全散布，绝大部分致命毒剂都在爆炸的高温中被烧毁了！”
“什么？！”
听到“生化弹头”四个字，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红了，一股狂暴的杀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这帮狗娘养的畜生！”李云龙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狠狠地拍在沙袋上，怒吼道，“正面战场打不过咱们的坦克和火箭炮，就玩这种下三滥的断子绝孙的手段！老子非活劈了冈村宁次那个老王八蛋不可！”
丁伟也急了，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老李，现在不是骂娘的时候！小鬼子这炮藏在几十公里外，咱们的火炮够不着，装甲部队现在还没大规模渡河，总不能让几十万弟兄在这儿干挨打吧？要是下一发打过来的是完全引爆的毒气弹，咱们这几十万人可就全交代了！”
“他们打不出第二发了。”
一道平淡、冷静，却透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笃定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林然双手插在深灰色的中山装口袋里，从地下掩体中缓步走上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