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障也被伞兵们清理干净。

    “铁桥畅通无阻！随时可以通过！”

    “好！”丁伟的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弟兄们，老子先过桥了！你在桥头等着，给老子的坦克指路！”

    步话机里传来了一阵密集的引擎轰鸣声。

    和尚跑上桥头碉堡的观察哨，举起望远镜向北面望去。

    晨光中，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

    那条线在迅速变粗、变宽。

    然后，和尚看清了。

    那不是一条线。那是钢铁的洪流。

    打头的，是十二辆T-34坦克。三十多吨的钢铁巨兽排成楔形队列，履带碾过黄土地面，卷起遮天蔽日的烟尘。在坦克后面，是几十辆半履带装甲运输车，车顶的重机枪在晨光下闪着寒光。再后面，是成百上千辆满载着士兵的十轮大卡车，一眼望不到头。

    丁伟的重装摩步团，来了。

    “哈哈哈哈！”和尚扔掉望远镜，仰天大笑。

    他跳下碉堡，站在桥头的路中间，双手叉腰，像是一个门神一样矗立在那里。

    第一辆T-34坦克隆隆地驶上了铁桥。钢铁的履带压在铁桥的桥面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咚咚咚”声。整座铁桥都在微微颤动。

    坦克指挥塔的舱盖打开，丁伟露出半个身子，冲着和尚挥了挥手。

    “好样的！这桥守得漂亮！”

    和尚嘿嘿一笑，冲着丁伟比了个大拇指，然后猛地一挥手，指向济南城的方向。

    “桥这头我守着，你们赶紧过！济南城里那五万鬼子，还等着你们去收拾呢！”

    坦克引擎轰鸣，一辆接一辆地驶过铁桥。履带的铿锵声和引擎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战鼓擂动，震天动地。

    装甲洪流越过黄河，向着济南城的侧后方汹涌而去。

    ……

    济南城内。日军第十二军司令部。

    上午七点整。

    司令官瘫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一张又一张的战报，每一张都像是一记耳光。

    “司令官阁下！黄河铁桥失守！守桥部队全军覆没！增援部队在桥头遭到伏击，也全部被歼灭了！”

    “司令官阁下！敌军大量坦克和装甲车已经通过铁桥！正在向我后方迂回！估计兵力不少于一个旅！”

    “司令官阁下！城南方向发现敌军装甲侦察部队！我们的退路……被截断了！”

    一个又一个传令兵冲进来，带来的全是噩耗。

    司令官的脸色已经不是灰白了，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死灰色。他机械地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放到耳边。

    “喂？喂！给我接华中方面军！我需要增援——”

    听筒里，一片死寂。

    没有拨号音，没有电流声，什么都没有。

    电话线早就被剪断了。

    司令官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听筒从他的手中滑落，“咚”的一声砸在桌面上。

    就在这时，窗外的天空中，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低沉而压迫感十足的引擎轰鸣。

    那不是螺旋桨飞机的声音。

    那是一种更加高亢、更加刺耳、仿佛在撕裂空气的尖啸。

    喷气式发动机的轰鸣。

    司令官猛地冲到窗前，仰头看向天空。

    他看到了。

    在晨光照耀的高空中，一大片黑压压的、密密麻麻的飞行编队正从西北方向呼啸而来。打头的几架银色战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拖着两道长长的白色凝结尾迹，如同利刃划破苍穹。

    在它们的身后，是几十架体型更加庞大的轰炸机。机翼下挂满了黑色的航空炸弹，沉甸甸的，像是一串串即将成熟的死亡果实。

    那不是日本帝国的飞机。

    那是八路军的轰炸机编队。

    司令官缓缓转过头，看着作战室里那些同样已经面如土色的军官们。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窗外，轰炸机群已经飞临济南城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