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西郊秘密军用机场,跑道上的灯光全部熄灭,只有地面引导员手中的荧光棒在黑暗中划出微弱的弧线。
三十架伊尔-14运输机的螺旋桨已经开始低速旋转,巨大的叶片搅动着深秋的冷空气,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机舱内,和尚——现在应该叫魏大勇团长——蹲在舱门口,借着头顶那盏昏黄的小灯泡,最后一次检查身上的装备。
56-1式折叠冲锋枪,三个满装弹匣,两颗手雷,一把伞兵战术刀,背后是沉甸甸的伞包。
他身后,二十九名全副武装的伞兵挤坐在机舱两侧的铝合金长椅上,每个人的脸都被黑色的油彩涂得只剩两只眼睛。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
“怕不怕?”和尚突然转过头,冲着身后的一排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团长,您这话问的!”排在最前面的一连长拍了拍自己的伞包,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说不怕那是扯淡。但林先生说了,这伞包万无一失,比他喝茶还靠谱。我信!”
“信个屁!”和尚一巴掌拍在他钢盔上,“你应该信的是你自己!跳下去,落地,干掉所有拿枪的鬼子,守住桥头!就这么简单!三个小时,楚师长的坦克就会碾过来接咱们!三个小时都守不住,你他娘的还有脸当我空降一团的兵?”
一连长被骂得精神一振,挺直了腰板:“守得住!就算天塌下来,老子也给您顶着!”
“团长!”通讯兵从驾驶舱那边探出头来,“林先生的电报到了!只有四个字——天降正义!”
和尚猛地站起身,双手握拳,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天降正义”——这是总攻开始的暗号。
“弟兄们!”和尚猛地一转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把烧红的刀子,一下子捅进了每一个伞兵的胸膛里,“老子不跟你们说什么保家卫国的大道理,就一句话——今天晚上,黄河铁桥,是咱们空降一团在这个世上亮相的第一仗!打好了,以后在整个八路军里头,咱们就是天上下来的爷!打砸了……”
和尚顿了顿,嘴角的笑容忽然变得森冷。
“打砸了就不用回来了,黄河水够深,自己跳下去省得丢人。”
“哗啦!”八百名伞兵几乎同时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在三十架运输机的机舱内此起彼伏,汇聚成一首冰冷的战争序曲。
“起飞!”
伊尔-14的发动机猛地咆哮起来,两台大马力活塞引擎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巨大的机身在跑道上加速、加速、再加速,最终猛地抬头,冲入了漆黑如墨的夜空。
三十架钢铁巨鸟,一架接一架地腾空而起,在夜色的掩护下组成紧密的编队,如同一群无声的夜枭,向着东南方向的黄河铁桥疾驰而去。
为它们护航的,是八架米格-15喷气式战斗机。银色的机身在星光下若隐若现,喷气发动机的尾焰拉出一道道淡蓝色的光带,犹如神话中的火龙在云层间穿梭。
同一时刻。
济南城外,距离日军最前沿阵地三十公里的八路军炮兵阵地上,王承柱正站在一辆指挥车的车顶上,手里攥着步话机,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兴奋。
他脚下,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壮观的炮兵阵地。
一百二十门120毫米重型迫击炮,排成六排,炮口全部指向济南外围。
四十门122毫米榴弹炮,伪装网刚刚被扯下来,露出了狰狞的黑色炮管。
二十门107火箭炮,十二管联装,炮管微微上翘,像是二十头张开大嘴的钢铁怪兽,正等着把滚烫的死亡喷吐出去。
还有那四门被单独部署在最后方的重型家伙——V-2改弹道导弹发射架。虽然今天用不上它们,但光是它们的存在,就足以让任何胆敢反扑的日军预备队三思而后行。
“柱子!”步话机里传来李云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虽然刻意压低了音量,但依然像是在嗓子眼里塞了一个炮仗,“时间到了没有?”
王承柱看了一眼腕表。
两点五十八分。
“团长,还有两分钟!”
“两分钟?好!给老子把炮弹都他娘的擦干净了!这一炮下去,老子要济南外围的鬼子连裤衩都穿不上!”
王承柱咧嘴一笑,把步话机往腰里一别,深吸了一口夜晚冰冷的空气。
他举起右手。
身后,上千名炮兵,齐刷刷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承柱高举的那只拳头上。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三点整。
“开火!!!”
王承柱的拳头猛地砸下。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整个大地都在那一瞬间剧烈地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