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射出的火焰照亮了半边天空。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拖着尖锐的啸声,划过漆黑的夜空,砸向了济南外围日军苦心经营了一周的阵地。
“轰隆隆隆隆——”
济南城外三十里范围内的地面,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日军花了七天七夜修筑的反坦克壕沟、交叉火力点、暗堡工事,在这种级别的炮火覆盖下,就像是用沙子堆成的玩具城堡,被海浪轻轻一舔,便轰然崩塌。
混凝土碎块、钢筋、沙袋、还有被炸得支离破碎的人体残肢,在爆炸的气浪中被抛向半空,然后如同下雨一般纷纷坠落。
日军外围阵地上,鬼子们还在睡梦中。
他们的司令官信了那封“中秋月圆”的假情报,认定八路军的总攻要在一周后才会发起。所以,外围阵地虽然修得固若金汤,但值夜的兵力只有平时的三分之一。大部分鬼子都缩在地堡和掩体里呼呼大睡,做着天皇万岁的美梦。
然后,他们就在梦里被送上了天。
“敌袭!敌袭!炮击——”
一个值夜的日军哨兵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嗓子,话还没喊完,一发120毫米迫击炮弹就落在了他脚下两米的位置。巨大的爆炸将他连同哨塔一起卷入了烈焰之中,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107火箭炮的齐射更是恐怖到了极致。二十门十二管联装火箭炮同时开火,二百四十发火箭弹拖着刺眼的白色尾焰,在夜空中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铺天盖地地砸在了日军阵地的纵深处。
“咻咻咻咻咻——”
“轰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济南外围原本密密麻麻的日军工事群,已经变成了一片月球表面般的弹坑地狱。到处都是冒着浓烟的废墟和燃烧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火药、泥土和焦糊人肉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济南城内,日军第十二军司令部。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司令官从床上滚了下来。他穿着白色的睡衣,光着脚丫子就冲进了作战室。窗户上的玻璃已经被远处传来的冲击波震碎了,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浑身发抖。
“报告司令官阁下!”值班参谋满脸是灰,声嘶力竭地喊道,“八路军对我外围阵地发起了大规模炮击!火炮数量初步判断不少于一百五十门!外围阵地损失惨重!通讯已经中断了大半!”
“不可能!!”司令官一把抓住参谋的衣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是说中秋节才打吗?!还有一周的时间!他们截获的情报呢?!密码专家的分析呢?!”
“阁下……会不会……那封电报是假的?是诱饵?”
参谋的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司令官的脚底。
他松开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瘫靠在墙上。
假的?如果那封电报是假的……那就意味着从一开始,他们所有的准备,所有的部署,都是建立在一个弥天大谎之上的……
“立刻!给我联系黄河铁桥守备队!确认铁桥安全!”司令官突然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猛地跳了起来,“还有,给华中方面军发急电!要求增援!快!”
通讯兵疯狂地摇着电话手柄。
“喂?喂?!黄河守备队?听到请回话!听到请回话!”
听筒里,只有一片刺耳的电流噪音。
“报告阁下……黄河守备队……联系不上。”通讯兵的声音发颤。
“换频道!用无线电!”
“无……无线电也被干扰了……我们什么信号都收不到……”
司令官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人般的灰白。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十五分钟前,一支由特战队的精锐组成的渗透小组,已经在夜色的掩护下,摸到了济南城内的三处主要通信线路交汇节点。
他们没有用枪,甚至没有用刀。
他们只是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工兵钳,对着那些粗如拇指的通信电缆,“咔嚓、咔嚓、咔嚓”,连剪了十七刀。
干净利落。
济南城内的日军指挥系统,在总攻发起的第一时间,就变成了一个聋子加瞎子。
……
与此同时,黄河铁桥上空,两千米高度。
和尚站在伊尔-14敞开的舱门前,夜风如刀,刮得他脸上生疼。
他低头看着脚下。
黄河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冷光,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而那座铁桥,就横跨在巨龙的脊背上,黑黝黝的钢铁桁架在夜色中依稀可辨。
铁桥两端,各有一处明显的灯火——那是日军守桥部队的营房和碉堡。
根据情报,守桥的是日军一个加强中队,大约两百人出头。配备了几挺重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