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散发着刺鼻的硝烟味。一百二十二毫米榴弹炮犁过的地面,翻起半米深的深褐色冻土。独立特种合成支队的装甲集群停在一处缓坡后方。三十辆T-34坦克一字排开,炮管直指正北方向的工业园区。
园区外围,日军第一零九师团残部依托厚实的钢筋混凝土工事,构建了梯次防御阵地。三道反坦克壕沟里注满了引来的河水。四座三层楼高的环形暗堡互为犄角,重机枪射击孔全天候喷吐着火舌。
李云龙站在指挥车旁,手里端着蔡司望远镜。他盯着对面的暗堡,牙齿把嘴里的火柴棍咬成两截。
“他娘的。”李云龙吐出木茬,“这帮孙子学精了。躲在乌龟壳里不出来。张大彪试探冲了两次,伤了四个兄弟。那暗堡的墙壁厚度超过一米,咱们的八十五毫米坦克炮打上去就是一个白印子。”
张大彪头上缠着纱布,凑上前说道:“支队长,不行咱们就上温压弹。给他们来个大火烤活猪。管他什么钢筋水泥,全给他抽干氧气。”
李云龙眼睛一亮,转头看向靠在吉普车车门上抽烟的林然:“林兄弟,拿点那个好玩意儿出来。老子今天非把这几个王八壳子烧成骨灰盒。”
林然把烟头扔进雪地里,抬脚碾灭。
“不行。”林然语气平淡,没有商量的余地。
李云龙急了:“怎么不行?你心疼钱?大同和太原缴获的黄金还在我那压着,想要多少你拿去。这仗拖下去,山城那边又该给咱们穿小鞋了。”
林然指了指工业园区的腹地,那几根高耸的砖砌大烟囱:“你仔细看看里面是什么。那是阎锡山当年留下的重工业底子。石家庄兵工厂的无缝钢管车间、大型水压机、六轴联动车床。这些设备,比鬼子的命值钱一万倍。你一颗温压弹下去,鬼子是死了,那些机器也全成了废铁。咱们以后的枪炮去哪造?”
李云龙不说话了。他双手叉腰,在雪地里来回走了两圈,皮靴踩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那你说怎么办?步兵硬啃?我李云龙从来不拿兄弟们的命去填坑。”
吉普车另一侧,一直没说话的赵刚放下了手里的地图板。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走到李云龙面前。
“老李,打仗不光是算炮弹和人命。”赵刚看着远处的日军阵地,“有时候,软刀子比硬骨头更好使。这事交给我。”
李云龙斜眼看着赵刚:“你?大政委,这可是真刀真枪的战场。你手里那支王八盒子能打穿一米的墙?”
赵刚没有理会他的挑衅,转头对通信员下令:“去,把宣传队带上来。”
十分钟后,两辆卡车停在指挥所后方。车厢挡板拉开,十几名穿着灰布军装的男女兵跳下车。他们没有带枪,手里拿着的是快板、二胡、手风琴,甚至还有几个大号的铜钹。
李云龙瞪大了眼睛,指着这群人,手指头都在哆嗦:“老赵!你是不是在总部待傻了?老子前面在流血打仗,你把文工团的丫头片子调上来干什么?给鬼子唱堂会?胡闹!张大彪,把他们赶回去!”
“我看谁敢动!”赵刚提高音量,一步跨出挡在文工团前面。他盯着李云龙的眼睛:“政治工作是八路军的生命线。现在对面的鬼子已经是强弩之末,外无援兵,内缺粮草。这时候就是摧毁他们心理防线最好的时机。”
“我呸!”李云龙怒极反笑,“小鬼子那是喝了迷魂汤的畜生!他们脑子里只有天皇和切腹。你跟他们讲政策?你问问张大彪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张大彪在一旁附和地点头,摸着大刀片子。
赵刚丝毫不退让:“李云龙同志,我是支队政委。军事你做主,政治工作我负责。这是原则。”
两人僵持不下,指挥所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文工团的几个年轻女兵被李云龙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林然拉开吉普车的车门,走了出来。
“两位,别吵了。”林然走到卡车尾部,伸手拍了拍车厢,“既然政委要唱戏,那咱们就搭个够大的台子。没有设备,声音传不过去。”
林然意念沉入系统,翻找起五十年代冷战初期的装备列表。不需要杀伤性武器,他直接锁定了两样特殊道具。扣除相应的硬通货余额后,他指着一处空地。
“卸货。”
光芒一闪,空地上凭空多出两辆嘎斯-63越野卡车。
李云龙和赵刚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这两辆卡车的外形非常奇特。左边那辆的后车厢上,安装着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圆形设备,正面全是高透光玻璃,内部安装着反光镜和探照灯泡。右边那辆的车厢上,则竖立着四组巨大的六角形高音喇叭阵列,底座连着一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
“林兄弟,这又是啥新式大炮?”李云龙围着探照灯车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玻璃镜面。
林然拉下电闸,启动柴油发电机。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