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捷蹲在土坡上,旱烟袋已经拿在手里半晌了,火火愣是没点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此刻正死死盯着山坡下方那一片被伪装网覆盖的“密林”。
那是林然送来的货。
“老李,你跟我透个实底。”孔捷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转头看向身旁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个红富士苹果啃得咔嚓响的李云龙,“这玩意儿……真是给咱独立团的?你没跟老子开玩笑?”
李云龙斜着眼瞅了孔捷一眼,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没好气地骂道:“瞧你那点出息!孔二愣子,老子现在好歹也是支队长了,一口唾沫一颗钉。林兄弟说了,晋西北这盘棋得下大,光靠老子一个新一支队,就算把履带跑断了也搂不过来。这批重火力,是你孔捷的买命钱,也是咱们往石家庄扎的一颗大钉子!”
孔捷没理会李云龙的损话,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跨下土坡,亲手掀开了其中一张伪装网。
“嗡——”
阳光穿透尘霭,照在那粗壮如水桶、散发着幽幽冷光的炮管上。那是苏系152毫米加农榴弹炮——D-20。在原本的1939年,这玩意儿是绝不该出现在地表上的怪物。它那庞大的药室和加长的炮管,透着一种极其蛮横的暴力美学。
“乖乖……这炮筒子,能塞进一颗牛头去吧?”孔捷伸出粗糙的手掌,颤抖着抚摸着冰冷的炮身,眼眶子毫无征兆地红了,“老李啊,老李……当年咱们过草地,过腊子口,要是咱手里有这玩意儿,那些躲在碉堡里的敌人,还能让咱弟兄拿命去填?独立团那几百号牺牲在鬼子九二式步兵炮底下的冤魂,要是看见这大家伙,在地下也能合眼了。”
李云龙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到孔捷身边。
“行了,别在这儿给老子抹尿。林兄弟说了,这叫‘真理’。在真理面前,鬼子那点武士道精神就是个屁。”李云龙指着不远处另一排造型怪异、背着一排排发射架的卡车,“那是喀秋莎,火箭炮。一分钟之内,能把一个鬼子大队变成熟透的红薯。孔捷,从今天起,你独立团的建制取消了。”
孔捷一愣:“啥?李云龙你玩阴的?想吞了老子的部队?”
“吞你个头!”李云龙一脚踢在旁边的炮轮上,“总部刚才下了命令,独立团改编为‘八路军晋西北重炮旅’。你是旅长!你手底下的步兵,现在全给老子改成保卫炮阵地的警卫部队。你孔二愣子的任务只有一个:只要老子的坦克在前面指个坑,你就得给老子往坑里填平咯!”
林然此时穿着一身挺括的中山装,带着几名背着奇怪仪器的战士走了过来。他的眼神依旧冷静得像一潭深水,在这狂热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出尘。
“孔旅长,东西好使,但也得会使。”林然招了招手,一名战士递过来一个银灰色的手提箱。
箱子打开,里面躺着几架造型前卫的折叠翼飞行器,还有类似平板电脑的显示终端。
“这是侦察无人机。”林然淡淡地开口,“你的炮弹金贵,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靠肉眼校射。这东西能飞到五十公里外,把鬼子指挥部的裤衩颜色都拍清楚。你坐在这里,看着屏幕,动动手指,炮弹就能顺着鬼子的烟囱钻进去。”
孔捷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看着那些小巧玲珑的“铁鸟”,喃喃道:“这……这仗打得,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林先生,这玩意儿真的能让炮长了眼睛?”
“试试就知道了。”林然微微点头。
……
三小时后,大同城外平岭阵地。
这里被选作重炮旅的试射场。孔捷站在指挥位置上,腰杆子挺得比身后的炮管还要直。他手里攥着旗子,心跳声快得像是在擂鼓。
远处的山头上,那是林然布置的模拟阵地,几辆废旧的日军九七式坦克和一排排坚固的混凝土暗堡在那里静静矗立。
“无人机起飞!”林然下达了指令。
尖锐的电机声响起,几架无人机如离弦之箭冲向蓝天。很快,孔捷面前的屏幕上就出现了清晰的画面。他能清晰地看到,几千米外的鬼子掩体上,甚至连一棵枯草的晃动都历历在目。
“坐标锁定,诸元输入完成!”王承柱被李云龙临时借给孔捷当教官,此刻这个炮痴正满脸通红地吼道,“旅长!请示开炮!”
孔捷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旗子,而是民族的脊梁。
“独立团……不对,重炮旅!目标假想阵地,一发校射,放!”
“轰!!!”
一声巨响,仿佛整个平岭都被掀动了。那152毫米炮口喷出的火舌足有三米长,巨大的后坐力将炮架底部的泥土震得漫天飞扬。
孔捷死死盯着屏幕。
只见画面中,那个困扰了中国军队整整三年的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