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森愣了片刻。他突然意识到，这支部队的指挥层，并不是那种只会冲锋陷阵的莽夫。那个叫李云龙的在负责胡搅蛮缠、模糊视线；而这个叫林然的，则是在用一种近乎哲学的方式，封锁了所有的技术细节。
“好吧，既然武器来源是‘机密’，那我们换个话题。”哈里森擦了擦汗，“我想参观一下你们的工厂。听说你们不仅能打胜仗，还在进行某种‘大工程’？”
李云龙嘿嘿一笑，对着林然一摆手：“林兄弟，既然洋大人想看，你就带他转转。咱们新一支队是大方的，别让人家说咱们小家子气。”
在林然的带领下，哈里森和戴维斯穿过了层层岗哨，来到了山腹掩体内的“红军工”综合基地。
原本哈里森以为会看到那种手敲脚踩的小作坊，但他看到的，是一条条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流水线。
那是用来复装56式步枪弹的自动化设备。在林然提供的六十年代科技加持下，这些设备虽然笨重，但精度和效率极高。成千上万枚黄灿灿的子弹壳在传送带上跳动，像是一场金色的雨。
“我的天……这种自动化程度……”哈里森感觉手里的相机快门都要按烂了，“这不仅仅是武器，这是一整套工业体系！你们从哪里搞到的高纯度特种钢？还有那些高标号的燃料？”
“咱们晋西北别的不多，煤炭和矿石管够。”林然指着远处正在扩建的简易炼油装置，“通过一些特殊的化学工艺，我们可以生产出支撑这些坦克和飞机的‘血液’。哈里森先生，正如你看到的，我们并不想做一个只会打仗的土匪头子，我们是在建设一个新的未来。”
哈里森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这里的人有一种疯狂的自信。他们不仅拥有跨时代的武力，更拥有某种超越当前时代的组织动员能力。如果说重炮是他们的躯干，那么这种沉默而高效的工业流水线，就是他们的灵魂。”
参观完工厂，林然并没有带他们回指挥部喝茶，而是拐进了一条新开辟的山间小路。
“接下来要看的，才是李团长和赵政委最看重的东西。”林然淡淡地说道。
穿过一片翠绿的密林，哈里森看到了几排整洁的石屋。屋顶上刷着鲜红的标语：“知识就是力量，抗战必胜。”
里面传来了阵阵琅琅书声。
哈里森探头看去，只见几十个穿着小号军装的孩子，正坐在木凳上，认真地盯着黑板。黑板上画着精细的机械制图，以及基础的物理公式。
讲课的是一个斯斯文文、戴着眼镜的年轻人，那是赵刚特意从后方学校请来的教员，教材则是林然“赞助”的删减版工业启蒙教材。
“他们在学什么？”哈里森惊呆了。在战争年代，大多数孩子都在流浪、挨饿，而在这里，他们竟然在学习如何计算齿轮比？
“基础科学。”林然站在窗外，目光深邃，“武器会生锈，子弹会打光，但只要知识传下去，这片土地永远不会再陷入任人宰割的境地。”
接着，他们又参观了设在山脚下的战地医院。
哈里森看到了这种时代从未见过的无影灯，看到了整齐码放的磺胺类药物和青霉素。医生们正用着精密的显微镜观察血样，那种专业程度，让身为资深记者的哈里森感到一阵阵寒意——那是落后文明被光速拉升后的错位感。
下午时分，采访进入了最后的总结阶段。
在团部的院子里，李云龙让人弄了几盘简单的花生米，还有两壶老烧酒。
“哈先生，该看的你也看了。回去写报道的时候，记得给老子写帅点。别把老子写得跟地主老财似的，老子是为穷哥们打天下的。”李云龙滋溜喝了一口酒，笑眯眯地看着哈里森。
哈里森放下笔，神色复杂地看着李云龙，又看向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却掌控全局的林然。
“李将军，林先生，我有个最后一个问题。”哈里森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你们展现出来的力量，足以彻底改写东方的版图。你们的胃口，到底有多大？仅仅是赶走日本人吗？”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戴维斯上校也放下了酒碗，目光灼灼地盯着李云龙。这其实是五角大楼最想知道的问题。这支突然冒出来的、拥有神秘科技背景的部队，到底是盟友，还是未来的对手？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指着远处那些正在操场上挥汗如雨的战士，又指了指远方的河山。
“哈洋人，你听好了。”李云龙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这片土地，叫华夏。这几千年来，咱们阔过，也穷过。但有一点，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那就是像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