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出去干什么？那是祸害老百姓。”林然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吴化成转头看向林然。他知道，这个连军衔都没有的年轻人，才是这座城里真正的财神爷和活阎王。那个牛皮纸袋上的血色指纹，就是出自他手。
“林先生吩咐，我照办！”吴化成低下头。
林然敲了敲桌面：“明天开始甄别。身上背着人命案子的、手上沾过老百姓血的，一律公审枪毙。其余的人，愿意留下的，一视同仁，补发全套单兵装备；想回家的，每人发两块大洋路费，就地遣散。绝不强求。能办到吗？”
“能！绝对能办到！”吴化成连连点头，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两块大洋遣散费？这在晋绥军和中央军里根本是天方夜谭，不杀头就算好的了。这份财力，这份底气，让他彻底死了首鼠两端的心。
李云龙抓起一把花生米塞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老规矩，你们这支部队的番号撤销。全军打散。林兄弟给你指了条明路，从今天起，你们划归独立第一师，去大同找楚云飞报到。他会负责给你们重新整编。番号就叫独立第二师。你吴化成，先委屈一下，给楚云飞当个副师长。能干吗？”
“能！楚长官的大名我早有耳闻。能在他手下效力，是我的福分！”吴化成松了一口气。副师长，保住了命，还保住了地位。这买卖划算。
两天后，大同城外平岭校场。
寒风依旧。八千名衣衫褴褛、端着各式杂牌武器的伪军站在操场上。经过前期的甄别，枪毙了三百多个罪大恶极的军官和老兵痞，剩下的七千多人此刻鸦雀无声。
楚云飞穿着黄呢子大衣，戴着白手套，手持马鞭，缓步走在队列正前方。他的副官孙铭跟在身后。
没有训话，没有慷慨陈词。
楚云飞走到队列中央，停下脚步，马鞭一挥。
几辆十轮大卡车倒车进入校场。车厢板放下，几个独立一师的士兵用撬棍直接撬开木箱。
成排烤蓝发黑的56式半自动步枪，帆布子弹袋，崭新的钢盔，以及一箱箱黄澄澄的子弹，就那么赤裸裸地摆在这七千多名前伪军面前。阳光打在枪管上，反射出迷人的冷光。
队伍里传出粗重的喘息声和吞咽口水的声音。他们打了一辈子烂仗，没见过这种成色、这种数量的自动火器。
楚云飞摘下手套，拿过一支56式半自动，退出弹匣，拉动枪栓检查枪膛，动作极其标准熟练。
“好枪。比你们手里那些膛线磨平了的破铜烂铁好一万倍。”楚云飞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这是林先生和李司令给你们的见面礼。”
他话锋一转，眼神如刀刃般扫过众人。
“但好枪，只配好兵！只配敢跟日本人拼命的中国军人！”楚云飞猛地将步枪扔给旁边的孙铭，“我楚某人带兵，不看出身，只看军纪和战绩。从今天起，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封闭式强化训练。体能达标，发枪！战术达标，发子弹！谁要是受不了这苦，现在就拿着两块大洋滚蛋。谁要是敢在训练里偷奸耍滑，军法从事！”
这七千人没有任何人退出。当他们看到旁边几个独立第一师的步兵班，全员配装56冲，腰里挂着木柄手榴弹，杀气腾腾地列队走过时，他们骨子里的慕强心理被彻底激发。只有跟着这样的长官，拿着这样的武器，才叫当兵。
保定起义并不是个例。
随着林然那套“大棒加胡萝卜”的情报战术铺开，短短半个月内，石家庄、沧州、衡水等地的伪军出现了雪崩式的“起义潮”。每天都有成群结队的伪军队伍，打着白旗，押着日军顾问，向新一支队的防区投诚。
日军在华北的统治基础，从根子上烂掉了。
太原指挥部内。
林然站在巨大的华北军事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红色铅笔，在几个关键的铁路枢纽上画了个叉。李云龙和赵刚在一旁核对新收编的兵力数据。
“老李，这段时间扩军太快。加上楚云飞那边的两个师，咱们现在的总兵力已经突破了八万人。”赵刚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部队成分复杂，光靠突击整训是不够的。思想工作必须跟上。”
“老赵你说得对。这事你多上心。”李云龙大咧咧地摆摆手，“只要手里的家伙够硬，这帮兔崽子翻不了天。林兄弟，咱们下一步去哪家砸场子？北平？还是天津？”
林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华北平原，停在了山海关的位置。
脑海中，系统的机械音突兀响起。
【叮！检测到战场态势发生重大变更。】
【日军大本营发布最高级别绝密代号令：樱花决战。】
【情报更新：关东军第一战车师团、第三飞行集团、第七重炮旅团，已奉命脱离满洲防线，昨日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