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山城。
防空洞深处,最高军事会议室。
头顶昏暗的灯光摇晃着。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尼古丁味道和沉闷的湿气。长桌两侧,坐满了将星闪耀的国军高级将领。何长官、陈长官、顾长官等实权派人物悉数在列。
坐在主位上的那位,穿着一件黑色的披风,手里拄着文明棍,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来。
长桌中央的托盘里,放着一堆用胶水勉强拼凑起来的碎纸片。正是郑少将带回来的那份被李云龙撕碎的最后通牒。
“娘希匹……”
一声低沉的咒骂打破了死寂。
校长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在墙上。瓷片碎裂的声音让在座的将军们集体哆嗦了一下。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他用拐杖重重地戳着地面,“谁给李云龙的胆子?啊?当着专员的面撕毁手令!他这是要另立中央!他这是要造反!”
无人敢接话。
郑少将站在墙角,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何长官!”统帅猛地转头,“你来说!军事委员会拿出的制裁方案呢?中条山的部队能不能调动?沿黄河的封锁线能不能马上掐死他们的脖子?”
何长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站起身,面露难色。
“校长……制裁方案拟定了,但……执行不了。”
“为什么!”
何长官看了一眼旁边座位上的美军联络官,压低了声音:“昨天,戴维斯上校和伊万诺夫少将联合提交了平岭演习的观摩报告。报告的副本,我们情报处拿到了。”
何长官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手指都在发颤。
“李云龙的大同守军,在演习中展示了一种十二管的拖曳式火箭炮。十分钟内,倾泻了数千发高爆弹,将一个山头夷为平地。更可怕的是……他们出动了三十辆全新构型的中型坦克,机动速度和装甲厚度,远超日军的九七式,甚至……超过了美国人现役的谢尔曼。”
“这怎么可能!”陈长官忍不住拍桌子站了起来,“他们连兵工厂都没有,哪来的工业基础造坦克?”
“不仅如此。”何长官咽了一口唾沫,“戴维斯上校亲眼目睹了一架银白色的飞机,没有螺旋桨,速度超过了音速,瞬间将地面目标撕碎。”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喷气式飞机。
这个词对于这群还停留在步兵冲锋和少量炮火掩护时代的将领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校长。”何长官苦涩地低下头,“现在黄河防线的几个军长天天拍电报叫苦。他们说,对面八路军的防区,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履带的轰鸣声。战士们手里连反坦克手雷都没几颗。如果我们现在强行切断他们的物资通道实施制裁,或者宣布他们为叛军……”
何长官停顿了一下。
“李云龙的坦克集群,不出三天就能碾平晋南,一周之内就能饮马黄河。我们在北方的几十万大军,连塞牙缝都不够。”
绝望。
深深的无力感在大防空洞内蔓延。
最高长官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盯着地图上被涂成红色的太原和大同区域,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拿什么制裁?
中央军最精锐的德械师早在淞沪会战就打光了。现在指望那些拿着中正式步枪、连火炮都配不齐的部队去阻挡钢铁洪流?
那不是平叛,那是送死。
“那个叫林然的军火商,查出底细了吗?”统帅冷冷地问。
情报处长站起来,摇了摇头:“回委座,查无此人。仿佛凭空出现。只知道他掌握着一条极其庞大且隐秘的海外运输线。日军的海上封锁对他毫无作用。”
“一群饭桶!”
统帅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挥了挥手。
“散会。”
将军们如蒙大赦,纷纷夹起公文包快步离开。
夜色深沉,山城的雾气越发浓重。
嘉陵江畔的一栋独立别墅内,没有开大灯。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几名刚刚参加过高级会议的国军实权派将领,正坐在一张圆桌旁。桌上摆着几瓶洋酒,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其中一人,是某战区的副司令长官,手握两个重兵集团军的兵权。
他狠狠吸了一口雪茄,将烟雾吐出。
“各位,今天会议的情况,大家都看清楚了。上头已经乱了方寸。”副司令冷笑一声。
“长官的意思是?”旁边的一个军长试探着问。
“大势已去了。”副司令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日本人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以后这天下,靠枪杆子说话。人家手里捏着大炮坦克,咱们手里捏着烧火棍。真打起来,咱们这些弟兄就是炮灰。”
他俯下身子,目光扫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