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阳光越过刚刚修复的城墙垛口，斜直地打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院外，隆隆的履带声和卡车引擎声从早到晚没有停歇过。张大彪的一营正在城外进行巷战协同演练，那密集的56式冲锋枪扫射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李云龙蹲在堂屋门槛上，手里捧着一个大海碗，正呼噜呼噜地扒拉着面条。碗沿上还搭着两头扒了皮的大蒜。
赵刚坐在屋里的行军桌前，手里捏着一支钢笔，眉头紧锁地批改着各营报上来的后勤物资消耗清单。自从打下太原，这支队伍的规模就像吹气球一样膨胀，各种杂务多如牛毛。
林然则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翻看着一部从鬼子正金银行金库里搜出来的账册。
“老李，大同那边的演习动静弄得太大。”赵刚放下钢笔，揉了揉太阳穴，“洋人那边肯定已经把消息传回去了。这几天，我右眼皮一直跳。总部首长昨天也发了急电，让咱们注意影响，提防‘那边’狗急跳墙。”
李云龙咬了一口大蒜，辣得直咧嘴：“怕他个卵！咱老李现在腰杆子硬！他楚云飞不是也买了咱们四万两黄金的装备吗？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阎老西那边现在敢放个屁？”
“阎长官那边自然是沉默了，但他不代表所有人。”林然合上账册，抬眼看向门外，“山城那位，可是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咱们全歼了第一师团，又在洋人面前亮了肌肉，等于是在他的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他要是不做出点反应，队伍就没法带了。”
正说着，通讯员小王一溜小跑进了院子，立正敬礼。
“报告支队长、政委！城门哨卡打来电话，说有一支挂着山城旗的车队进城了。领头的是个少将，说是奉了最高统帅部的命令，来见您的！”
李云龙把海碗往旁边地上一墩，抹了抹嘴上的红油：“这帮属狗的，鼻子真灵。老子打太原的时候连个子弹壳都没见他们支援，现在城打下来了，来摘桃子了。带了多少人？”
“三辆美式吉普，十几号人，带的全是轻武器。”
“让他们进来！”李云龙站起身，扯了扯有些发皱的军装下摆。
二十分钟后，三辆崭新的吉普车停在指挥部大院门外。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笔挺黄绿色呢子军装、脚蹬高筒皮靴的中年男人跨下车。他胸前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勋表，白手套一尘不染。此人是山城军委会特派专员，郑少将。
郑少将站在门口，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弹壳和未扫净的马粪，掏出一块白手帕捂住口鼻。他身后的十几个卫兵端着汤姆逊冲锋枪，趾高气昂地排开阵势。
刚走进院子，郑少将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院子里站着两排新一支队的警卫班战士。没有列队欢迎，没有鼓乐齐鸣。战士们手里端着全自动的56式冲锋枪，枪口虽然朝下，但那烤蓝的枪管和战士们眼神中透出的冷厉杀气，让郑少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种杀气，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他带的那些中央军卫兵，在这群八路军面前，气势上瞬间被压了一头。
“哪位是李云龙？”郑少将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拔高嗓门，试图找回主动权。
李云龙大大咧咧地站在台阶上，抠了抠牙缝里的蒜沫，上下打量了一番郑少将，也不敬礼。“老子就是李云龙。你哪位啊？”
郑少将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李支队长，注意你的言辞！我是山城军委会最高统帅部特派专员郑少将！奉长官手令，特来太原宣读联合抗战整编政令！”
赵刚走上前，神色平静：“郑专员，一路辛苦。进屋说话吧。”
郑少将哼了一声，带着两名副官跨进堂屋。他环视了一圈这简陋的指挥部，目光在林然身上停留了半秒，见这人穿着没军衔的中山装，便直接将其无视。
“坐就不必了。”郑少将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大印的文件，双手展开，下巴微抬，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李云龙听令！”
李云龙没动弹，拉过一把椅子，直接跨坐上去，双手反搭在椅背上：“念吧，老子听着呢。”
郑少将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但在别人的地盘上，他只能咬牙忍住，大声宣读：“鉴于八路军新一支队近期在晋北战场的表现，统帅部深感欣慰。然，当前抗战局势复杂，需统筹全局，统一指挥。”
“兹命令：第一，新一支队即日起取消独立建制，缩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二战区独立混成团，李云龙改任团长，接受战区长官部直接编制。”
屋内安静极了，只有外面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赵刚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缩编成团？这是明着要削权！
郑少将没理会气氛的变化，继续念：“第二，为支援南线抗战，新一支队缴获之所有日军重型火炮、坦克装甲车辆，以及不明来源之新型火炮、战斗机，须于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