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架银色的米格-15比斯根本就不像是一架飞机,它是一枚被赋予了意志的炮弹,一只闯入瘟鸡群的钢铁雄鹰。
日军飞行中队长中村少佐觉得自己的手腕骨都要断了。
他死死攥着操纵杆,手套里全是黏腻的汗水。
身下这架引以为傲的九六式舰载战斗机(陆基版)正在发出濒死的哀鸣,发动机过载运转,震得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乱跳,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没用。
全都没用。
无论他怎么压杆、蹬舵,无论他做出多么完美的伊梅尔曼回转,那个喷着火的银色怪兽总是能在他刚刚改平的一瞬间,鬼魅般地出现在他的头顶正上方。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猫在玩弄耗子。
“八嘎!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中村对着无线电狂吼,唾沫星子喷满了氧气面罩,嗓音劈叉,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望。
“它没有螺旋桨!没有螺旋桨啊!它屁股后面在喷火!这种速度……这种速度根本瞄不准!”
耳机里没有任何战术回复,只有杂乱的电流声和部下们凄厉的惨叫。
“中队长!救命!吉田号被切开了!直接炸碎了!”
“恶魔!那是支那人的恶魔!我的机炮打不到它,连它的影子都摸不到!”
“轰——”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爆响,随即陷入死寂。
中村心脏猛地收缩,就在他还没来得及确认伤亡的时候,一道银光如同死神的镰刀,没有任何征兆地切入了他的视野边缘。
太快了。
快到视网膜上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密封的加压驾驶舱内,雷大鹏歪了歪头。
瞄准具绿色的光圈里,那架正在拼命做滚转机动的日机显得如此笨拙,像是一只喝醉了酒的苍蝇。
雷大鹏嘴角向下一撇。
“太慢了。”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维度的较量。
以前在老航校,教官把嗓子喊哑了,告诉他们要在空中拼刺刀,要敢于撞击,那是穷办法,是没办法的办法。
现在?
这就是壮汉在殴打幼儿园小朋友。
雷大鹏甚至不需要大动作,只是手腕轻轻一抖,修正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米格-15那恐怖的气动布局赋予了它无与伦比的机动性,哪怕是最微小的操作,战机也能瞬间给出最凌厉的响应。
瞄准具中央那颗致命的红点,稳稳地套住了中村座机的座舱盖。
距离三百米。
雷大鹏眼神冷漠,大拇指毫不迟疑地按下。
“下去吧!”
机身猛地一震。
“咚!咚!”
两发37毫米的高爆弹脱膛而出,炮口焰瞬间照亮了高空稀薄的大气。
这种口径的机炮,那是给坦克顶盖准备的,用来打这种薄皮大馅、为了追求机动性甚至取消了装甲防护的日军飞机,只要擦破点油皮就是致命伤。
并没有什么电影里那种惊心动魄的缠斗。
第一发炮弹打偏了半个身位,带着灼热的气浪从日机座舱盖上方削了过去,气流直接震碎了中村头顶的玻璃。
中村还没来得及惨叫,第二发炮弹就到了。
结结实实,正中靶心。
那枚炮弹直接轰进了发动机舱。
空中瞬间暴起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甚至盖过了太阳的光芒。
整架九六式连解体的过程都省了,暴力美学在这一刻演绎到了极致——它直接还原成了成千上万个燃烧的零件。
就像是一场金属雨,裹挟着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中队长,噼里啪啦地往地上掉。
……
地面,赵家峪。
刚才凄厉的防空警报声还在山谷间回荡,但诡异的是,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往防空洞里钻。
所有的战士,所有的老百姓,全都从掩体里跑了出来。
赵家峪的山头上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
所有人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仰着脖子,张着嘴,死死盯着头顶那片天空。
这是一出前所未有的大戏。
李云龙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的望远镜早就忘了放下,整个人像尊雕塑一样僵在那儿,起码有五分钟没动弹过。
直到一团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炸开,像礼花一样坠落。
“好!打得好!”
李云龙猛地暴喝一声,右手狠狠一巴掌拍了下去。
“啪!”
这一巴掌没拍自己大腿上,结结实实地抡在了旁边赵刚的伤腿上。
“嘶——!”
赵政委疼得倒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