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上，林然把剩下的半截烟蒂按在砖缝里，火星子呲了一声灭了。
楼梯木板被踩得“咯吱”作响，李云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林兄弟，还在上面吹风？底下的子弹箱子都快把过道堵死了！咱什么时候动身？一营长张大彪刚才还跟我请战，全等着拿太原城的小鬼子祭旗呢！”
李云龙探出半个身子，那张黑脸因为兴奋涨成了猪肝色，巴不得现在就飞到太原城头去尿一泡。
林然没回头，只是把领口竖了起来，挡住风口。
“老李，通知部队，太原战役推迟。”
“啥？”李云龙刚爬上来，脚还没站稳，听了这话差点没滑下去。他几步窜到林然跟前，眼珠子瞪得铜铃大：“推迟？林兄弟，你没发烧吧？咱现在兵强马壮，还有你那个什么流水线，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这时候踩刹车，那不是把到了嘴的肥肉往外吐吗？”
“有一批‘脏东西’，比太原城那万把个鬼子更要命。”系统红色的警报光标正疯狂跳动。
【警报：日军“清零计划”启动。病毒已投放至大汶河上游支流。】
【目标确认：防疫给水部特别行动队。】
“脏东西？除了那帮二鬼子，还有啥比鬼子更脏的？”李云龙抓下帽子，挠了挠头皮，更是纳闷。
“细菌。”林然吐出两个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但内容却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霍乱，鼠疫。鬼子没打算跟我们在战场上硬碰硬，他们想在大汶河源头投毒。只要这水流下去，不管是喝水的，还是洗衣做饭的，不出三天，晋西北方圆几百里，就是一片死地。”
李云龙愣住了。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分子式，但他听得懂“死地”。
“你是说……瘟疫？”李云龙的声音哆嗦了一下，那些关于前清闹瘟疫、全村死绝的惨痛记忆瞬间涌上心头，“这帮畜生！打不过就开始下三滥？这是要绝了的种啊！”
“消息确凿。”林然指了指旁边的金属手提箱，“这是高效广谱疫苗，还有高锰酸钾浓缩净水片。”
李云龙盯着那两个箱子，手想伸过去又缩了回来，像是那是两块烧红的烙铁：“这一针……能管用？”
“一人一针，水缸里扔一片，能保命。”林然打开地图，手指在老鹰嘴的位置画了个圈，“但这是治标。鬼子的投毒队就在这，他们如果不死，这毒就没完没了。”
“他娘的！”李云龙一拳砸在城墙垛子上，石屑纷飞，“老子这就带一营过去，把这帮狗娘养的剁成肉泥！”
“站住。”林然喝住了正要转身下楼的李云龙，“你去送死吗？这种菌株，你的兵只要沾上一口唾沫，半天就得脱水而死。这活儿，得让专业的人干。”
此时，赵刚脚步匆匆地跑了上来，手里捏着一份电报，脸色铁青：“老李，林团长！刚接到组织急电，日军有一支行踪诡秘的小队携带不明罐体向大汶河移动，上级怀疑是生化武器！”
“老赵，你来得正好。”李云龙一把拽过赵刚，“把这药给乡亲们分下去，告诉他们，林兄弟说了，这是救命的玩意儿！”
赵刚看着林然手里的药箱，文人出身的他更清楚这其中的分量：“日内瓦公约明令禁止使用生化武器，这帮狗日的简直丧心病狂！林兄弟，药交给我，我亲自去办！”
“段鹏！”林然没理会两人的愤怒，朝着楼下喊了一声。
阴影里，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黑影无声地走了出来。他们穿着在这个时代显得格外怪异的黑色橡胶作战服，脸上扣着防毒面具，活像一群来自地狱的幽灵。
“到！”段鹏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显得有些闷，但杀气腾腾。
“装备检查。”
“56式微声冲锋枪已校准，喷火器燃料满载，防化服气密性良好！”段鹏拍了拍胸口挂着的短枪，那黑洞洞的枪口泛着冷光。
“记住，这次不用节约子弹，更不要俘虏。”林然的声音透着一股决绝，“所有带这种标志的罐子”，“必须用高温烧毁。任何试图靠近水源的活物，格杀勿论。”
“是！”
摩托车的引擎声在夜色中低沉轰鸣，旋即远去。
李云龙趴在城墙上，看着那队消失在黑暗中的尾灯，手心全是汗：“林兄弟，这心里头怎么七上八下的。段鹏这小子行不行？那可是看不见的毒啊。”
“把心放肚子里。”林然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目光投向远处的黑夜，“比起担心段鹏，你该准备准备另一件事了。”
“啥？”
“把那些刚下线的‘特种炮弹’拉出来。”林然露出一丝冷意，“鬼子喜欢玩火，咱们就给他们来个大的。等段鹏那边一得手，咱们直接端了他们的老窝。我也想看看，是他们的病毒厉害，还是我的云爆弹厉害。”
午夜，老鹰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