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团长松本圭介少将,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军装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绝望的野兽。
弹药,快要打光了。
粮食,已经吃完了。
四面八方,都是八路军的喊杀声和枪炮声。
他派出去的求援电报,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知道,冈村宁次将军已经抛弃了他和他的部队。
“难道,天要亡我大日本帝国吗?”松本圭介看着指挥部外,那些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士兵,心中涌起一股无尽的悲凉。
“报告将军!”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八路军……八路军又发起总攻了!”
松本圭介走到指挥部的洞口,向外望去。只见对面的山坡上,那辆让他恨之入骨的绿色钢铁巨兽——T-34坦克,正缓缓地调整着炮口。在它的周围,是几十门黑洞洞的、仿佛来自地狱的炮管,那是八路军的107火箭炮。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松本圭介转过身,看着指挥部里仅剩的几十名军官,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疯狂的的笑容。
他拔出了自己的指挥刀,高高举起。
“帝国的勇士们!我们生为天皇的武士,死亦为护国的鬼神!”
“现在,是我们为天皇陛下尽忠,展现大和武士道精神最后的机会!”
“所有还能拿起武器的人,都跟我来!”
“目标,前方八路军阵地!”
“全员!玉碎冲锋!!”
“天闹黑卡!板载!!”
随着松本圭介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残存的近两千名日军士兵,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疯狂。他们从战壕里,从掩体后,一个个爬了出来。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有的甚至只拿着工兵铲和石头,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野兽般的嚎叫,向着新一团的阵地,发起了最后的、自杀式的冲锋。
李云龙站在T-34坦克的炮塔上,举着望远镜,冷冷地看着那片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人群。
“哼,黔驴技穷。”他不屑地撇了撇嘴,“还跟老子玩这套‘万岁冲锋’?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拿起步话机,用一种近乎冷酷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柱子!你他娘的还等什么?给老子开炮!让这帮不见棺材不掉泪的鬼子,尝尝什么叫他娘的‘烟花盛宴’!”
“是!团长!”步话机里,传来了王承柱兴奋到变调的声音。
下一秒。
“咻——咻——咻——咻——”
上百发107毫米火箭弹,带着死亡的尖啸,如同遮天蔽日的蝗群,从新一团的炮兵阵地上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密集的、令人绝望的弧线,精准地覆盖了日军发起冲锋的整片区域。
“轰隆隆隆隆隆——”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仿佛要把整座盘龙山都给掀翻。
正在冲锋的日军士兵,就像是撞上了一面由钢铁和火焰组成的、无形的墙壁。
狂暴的冲击波,将他们成片成片地掀飞到半空中,然后撕成碎片。
无数的钢珠和弹片,形成了一场毁灭性的金属风暴,无情地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仅仅一轮炮火覆盖。
那近两千人的“玉碎冲锋”,就消失了。
字面意义上的,消失了。
整个战场上,再也看不到一个完整的、正在冲锋的日军士兵。只有满地的残肢断臂,和还在熊熊燃烧的火焰。
松本圭介站在冲锋队伍的最后面,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部队,在短短十几秒内,就化为了一片焦土。
他的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啊……啊啊啊……”他扔掉手里的指挥刀,跪在地上,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绝望的悲鸣。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体无完肤。
他想起了武士的荣耀,颤抖着手,从腰间拔出了那把用来切腹的短刀。
他要用自己的生命,来洗刷这份耻辱。
他解开军装,将冰冷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然而,就在他即将用力刺下的那一瞬间。
“哒哒哒……”
一串流弹,从远处一辆正在前进的半履带装甲车上扫了过来,刚好击中了他的后心。
松本圭介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冒出的几个血洞,又看了看手里那把还未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