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双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缓缓转动，像两颗死去的星星，最终定格在丛林边缘那个土黄色的身影上。那张裂开到耳根的嘴缓缓张开，喉咙深处的绿色荧光闪烁了几下，像是在笑。
“哈——哈——哈——！”
它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李正阳走来。那些裂纹里的绿色荧光随着它的步伐一闪一闪的，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李正阳没有退。他握紧格斗仪，准备召唤萨德拉迎战。
就在这时，一股诡异的波动从天空笼罩下来。那波动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所过之处空气变得粘稠，光线变得暗淡。李正阳抬起头，看见天空覆盖上一层薄雾，那雾气不是灰白色的，而是暗紫色的，像凝固的血浆在缓缓流动。
忘川之海的波动。
他认出了那股气息。那是黑暗扎基的力量，是异生兽的源头，是一切恐惧的汇聚之地。
远处，传来异生兽的嘶吼。
狰狞戴拿也感觉到了什么。它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枚暗红色的火球从薄雾中飞出，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砸在它的胸口。
轰！
火球炸开，狰狞戴拿被炸得后退了好几步，胸口的裂纹里涌出更多的绿色荧光，像是在修补伤口。
李正阳这才看清了周围的地形。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两条世界的交界线。一边是血肉铸就的绝望巢穴——那些肉块、那些粘液、那些像蛛丝一样的东西，从地面蔓延到天际，像一座活着的、正在呼吸的坟墓。另一边则是被摧残殆尽的高楼城市，那些残破的建筑、那些挂在墙上的暗红色粘液、那些倒在街道上的残骸，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两个世界在这里碰撞，撕裂，又彼此渗透。
血肉巢穴的那一边，空气中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轮廓。格鲁格莱姆从透明化中现身，它那如矿山般的身躯从虚空中一步一步走出，背上的水晶散发着幽冷的光芒，那双发光的眼睛死死盯着狰狞戴拿。它张开那张伸缩自如的管状长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在宣示领地主权。
李正阳的眼皮跳了一下。对了——狰狞奥特曼根本就不是这个宇宙的东西，所以这个宇宙的异生兽也会向他们发起进攻。
他的危险感知突然刺痛了一下。来不及多想，他猛地转身，召唤出萨德拉，熔岩热射线朝身后的方向轰去。
光线在距离他十几米的地方被挡住了。
一个身影浮在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它的身体覆盖着暗色的铠甲，面部像猫头鹰，双眼橙黄，中央嵌着一颗紫蓝色的结晶体。它的右手上生长着一柄锐利的战刃，在薄雾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破灭死神，别西卜。
“渺小的人类哟，”它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念诵一首古老的悼词，“你为何来到这里～”
李正阳和它大眼瞪小眼，沉默了一秒。
“你搁普通人类面前装装得了，”他说，“你搁我面前装啥呀？”
别西卜眯起了那双橙黄色的眼睛。它盯着李正阳看了几秒，然后那张猫头鹰般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复杂的表情——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确认。
“你是……先前那个……”
它想起来了。这是先前和它交过手的那个人类的雷奥尼克斯。
别西卜的身形迅速缩小，从六十六米的巨躯压缩到人类大小，落进了丛林中。李正阳没有解除一心同体，为了避免引起异生兽与狰狞奥特曼的注意，他让萨德拉透明化，继续与别西卜对话。
“这事儿又跟破灭招来体有什么关系？”李正阳警惕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和异生兽达成了合作？”
别西卜没有立刻回答。它抬起一只手，指向深空，那双橙黄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深情的、近乎悲壮的光芒。
“破灭招来体并没有与异生兽达成过任何合作。”它的声音很轻，“只是我……却再也无法回到……”
“说重点。”李正阳眼皮抽了两下。
别西卜冷哼一声，收回那只指向深空的手，抱在胸前。
“哼。布里茨布洛茨已将布鲁顿带回。我们保证宇宙存续的方法将要实现。我的使命早已完成，留在这颗星球为他效力的，不过是一具早已迷失理想的空壳。”
李正阳看着它这么深情地说着这些屁话，又感到一阵无语。他试探性地开口。
“你知道布鲁顿其实跑了吗？”
别西卜猛地回头。“啊？”
“其实……额……邪恶的斯菲亚找到了破灭招来体的位置，并且与之大战，”李正阳说，“布鲁顿在失去美扎德的控制之后，立马就通过空间穿梭逃走了。”
别西卜看起来有点震惊。它的嘴张了张，又合上，好一会儿才挤出声音。
“那……那计划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