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抬起那只被切成肉片般的左手,轻轻一挥。地面上那些黑色的粘液像被唤醒的蛇,蠕动着、翻涌着,在萨德拉脚下铺开一张巨大的网。萨德拉透明化想躲,但那网太大了,大到整片地面都变成了黑色的沼泽。它的脚陷了进去,黑色的粘液没过脚踝,黏腻的触感顺着甲壳往上爬。
李正阳一阵恶寒。那些粘液像活的一样,钻进了甲壳的缝隙,黏糊糊、冷冰冰,像无数条湿滑的舌头在舔舐着萨德拉的皮肤。他咬牙让萨德拉释放雾气,用爆炸把粘液炸开,可那些被炸飞的碎片落在地上又立刻融化成新的粘液,重新朝它涌来。
狰狞亚刻发出一串笑声。不是那种张狂的大笑,而是断断续续的、像卡了痰一样的“哈——哈——哈——吼——吼——吼——”,每一声都拖得很长,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它的右手一抖,铁链上的头颅气球晃晃悠悠地飘了过来,那黑洞洞的眼眶对准萨德拉,嘴角裂开一道缝隙,从缝隙里涌出一大团黑色的雾气。雾气中夹杂着腐烂的碎屑,落在萨德拉身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李正阳操控萨德拉射出斯派修姆光线,彩色的光束正中头颅,那颗气球炸开,但炸开的碎片在空中化作无数只黑色的蝴蝶,扑扇着翅膀朝萨德拉飞来。那些蝴蝶的翅膀上长着眼睛,每一只都在眨动,有的在流泪,有的在流血。萨德拉的尾鞭扫过去,抽碎了一片蝴蝶。但碎掉的蝴蝶落在地上,立刻长出了扭曲的四肢,变成了一只只巴掌大的、没有脸的、浑身流淌着黑色粘液的怪物,吱吱叫着朝萨德拉扑来。
李正阳的胃一阵翻涌。这玩意儿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恶心人的。
狰狞亚刻的笑声更大了。“哈——哈——哈——!”它的身体开始膨胀,黑色的粘液从它身上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向四面八方蔓延。那些粘液覆盖了地面,覆盖了残破的建筑,覆盖了锈蚀的滑梯和攀爬架,把整片区域变成了一座黑色的游乐场。
地面隆起,化作一条血肉般的滑梯,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和跳动的青筋。滑梯的尽头是一个张开的巨口,里面是黑洞洞的喉咙,正在发出吸吮的声音。一根根触手从地面钻出来,顶端长着眼睛,眼珠子咕噜噜地转着,盯着萨德拉。远处,一座旋转木马缓缓转动起来。木马没有马,只有一根根扭曲的人形柱子,它们的身体被拉长,四肢被拧成麻花,脸上只有一张张歪斜的嘴,嘴里发出无声的尖叫。
狰狞亚刻站在这座游乐场的中央,它的身躯已经和这片黑暗融为一体,像是一个俯瞰蝼蚁的神明。它歪着头,那张狰狞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萨德拉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只巨大的、由黑色粘液组成的巴掌从地底伸出来,把萨德拉像拍苍蝇一样拍飞出去。它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另一只巴掌又从侧面扇过来,把它扇到那架血肉滑梯上。滑梯的表面长满了倒刺,萨德拉的甲壳在上面刮出一道道刺目的火花,滑到尽头时,那张巨口猛地合拢——萨德拉透明化消失在它嘴里,出现在巨口的上方。但还没站稳,一根触手就从背后缠住了它的腰,把它高高举起,然后像甩鞭子一样狠狠砸在地上。又一根触手缠住了它的钳子,把它拖到旋转木马旁边,那几根扭曲的人形柱子突然活了过来,张开嘴咬住萨德拉的钳子和腿,把它固定在原地。
狰狞亚刻缓缓走过来,低下头,用那双黑洞洞的眼眶盯着萨德拉。它的左手抬起,那只被切成肉片的手像鞭子一样甩过来,啪地抽在萨德拉脸上。
那些肉片抽在脸上,湿漉漉的,黏糊糊的,还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李正阳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一块腐烂的生肉糊住了。
“哈——哈——哈——!”狰狞亚刻又笑了起来。
萨德拉挣脱了那些柱子,透明化消失,出现在远处。李正阳喘着粗气,脑子里飞速转着。正面打不了,这玩意儿根本不是用常规战斗方式能对付的。他的目光穿过那片黑色的游乐场,落在远处那座由黑色粘液堆砌而成的高台上。高台的顶端,有一个瘦小的身影——优马。他站在那上面,手里抱着画笔和画纸,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得从优马那里下手……
有了,我把亚刻奥特曼里优马的记忆给这个孩子吧!
主角的意念丝线在优马的意识边缘停了下来。他打算做一件事——把他所知道的、另一个优马的故事,那个成为亚刻奥特曼、用想象力保护他人的少年的记忆,注入这个孩子的脑海中。那些记忆里有光,有温暖,有战斗的勇气,有守护的信念。如果把这些记忆给优马,他会不会就能从绝望中站起来?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精神力已经凝聚成形,随时可以送入优马的意识深处。
然后他停住了。
不对。不能这样做。
他缓缓收回了那股精神力,像是把已经出鞘的刀又轻轻推回鞘里。
这个世界的优马,这个坐在秋千上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