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把另一段记忆塞进他的脑子里——那段记忆里有一个“他”,成为了奥特曼,用想象力保护了所有人,被所有人爱戴,被所有人感激——那会怎样?
优马会怎么想?
他会不会觉得,那个“他”才是他应该成为的样子?他会不会觉得,现在的自己是失败的、无能的、不值得被爱的?他会不会觉得,只有成为那个“他”,才有资格被拯救?
那不是帮助。那是绑架。
用一段完美的、闪耀的、充满正义与善良的记忆,去绑架一个被苦难压垮的孩子。告诉他“你应该成为这样的人”,告诉他“你看,另一个你做到了,你为什么做不到”。
李正阳攥紧了拳头。
不。不行。
这个世界的优马,不需要另一个优马的记忆。他不需要被告知“你应该成为谁”。他需要的是有人看见他现在的样子,不是他“应该”成为的样子,是他现在的,狼狈的,被淋湿的,抱着画纸缩在秋千上的样子。
他需要有人告诉他,你现在这样就值得被爱。
李正阳睁开眼睛,收回精神力,不再去想那些记忆的事。他深吸一口气,把意念丝线重新凝聚成声音,送入优马的意识深处。
“优马。你听我说。”
狰狞的巨人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周围那粘腻的诡异开始更加狂躁地攻击着萨德拉。
“tnnd,我有的是老一辈的力气和手段……”
李正阳不再犹豫。他操控萨德拉原地高速旋转,土黄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萨德拉化作一颗土黄色的光球,在这座诡异的游乐场里横冲直撞。狰狞亚刻抬起手想要抓住它,光球从它的指缝间滑过,直直冲向那座高台。
狰狞亚刻的笑声停住了。它感觉到了什么。那颗头颅猛地转向高台的方向,黑洞洞的眼眶里第一次浮现出某种类似愤怒的东西。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整座游乐场的所有设施同时活了过来——滑梯张开了无数张巨口,触手疯狂地朝高台涌去,旋转木马的人形柱子全部挣脱了底座,朝高台扑去。狰狞亚刻暴怒了。
光球在高台上散去,萨德拉停止旋转。李正阳解除一心同体,从萨德拉背上跳下来,落在高台上。他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然后大步朝优马走去。优马害怕地抱起头,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动物。李正阳蹲下来,抓住优马那只冰凉的小手。
“你所遭遇的那些苦难,那些欺凌——是事实。你遭受了不公平的对待。”
“但我所希望的是,请你不要就这样向无边的绝望妥协。”
“你确实可以质问我——为什么我不能就此妥协?那些伤痛与苦难早已压垮我的内心。”
“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依旧想鼓励你。满怀希望地去奋力走向未来。”
“没有人会愿意在这样的绝望中挣扎。所以我希望你能顺利地活下去,然后逃离——逃离这片绝望,去开启自己新的生活。”
“我不会对你做出空口无凭的承诺。我不会纸上谈兵。请你走出这片黑色的绝望的漩涡吧。”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大了一些。
“在那之后,我来照顾你。”
“我来管你的吃与喝。”
“我来保护你不被别人欺负。”
随后李正阳将那只冰冷的小手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至少请你感受——”
他的声音因为奔跑和愤怒而颤抖。
“感受我胸膛里这颗跳动着的、渴望驳倒一切扭曲与绝望的内心。
优马的眼睛睁大了。那只按在胸口的小手感觉到了——那颗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像一只要冲破胸腔的鸟,滚烫的,有力的,一下一下地撞击着那只小手的手心。他的嘴唇颤抖着,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狰狞亚刻的尖啸声更大了。那些触手已经涌到了高台边缘,血肉滑梯的巨口已经张开到最大,旋转木马的人形柱子已经爬上了高台的台阶。整座游乐场都在朝这个方向坍塌。
优马的眼眶里,那滴一直没落下来的泪,终于滑落了。
“可是……”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即将飘散的灰烬,“可是我没有未来啊。”
李正阳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你说什么?”
优马的目光越过李正阳的肩膀,落在那颗正疯狂冲来的狰狞头颅上。
“可我的使命就是这样啊。我要画出正义而良善的奥特曼。在那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