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飞世优马
    比特星真的来到了目标地点。

    李正阳站在核心舱里,透过比特星投射的全息影像,看到了让他惊掉下巴的一幕——

    宇宙中,几十颗蓝色的星球随机排布着,没有轨道,没有规律,像是一把被人随手撒出去的弹珠。它们附近连一颗恒星都没有,可那些星球表面分明有云层在流动,有海洋在反光,有大陆的轮廓若隐若现。

    他咬着牙说:“这肯定又是塔尔塔罗斯干的好事。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随后摇了摇头。“我不可能再这样等下去了。我绝不可能再把主动权让出去。我必须做出自己的应对。”

    他摸着下巴开始思考。刚才遇到的迪亚波罗,身上没有宇宙幻兽拳的花纹。这是什么意思?塔尔塔罗斯想让历史重走一遍?可是将历史重走一遍,对他而言有什么好处?塔尔塔罗斯这个家伙,简直就像在创造自己的OC世界一样,胡乱往世界里添东西。

    系统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必须得去那些地球上看一看,塔尔塔罗斯在搞什么花活儿。”李正阳顿了顿,轻轻笑了一声,“好啊。他加东西,我也加东西。我必须试着阻碍他想做的事情。”

    他试着将意念集中,看向远方的宇宙,嘴中呢喃道:“其实啊,关于雷古洛斯奥特曼这部剧,我曾经有想象过,如果是我来执笔写故事的话,会让故事有一个怎样的结局……”

    “来吧,让我实践一下,也让我测试一下自己是否拥有改写故事结局的能力……”

    哼哼……托马老师赐予我力量——让我来改写雷古洛斯奥特曼的剧情吧……

    比特星调转方向,朝距离最近的那颗地球飞去。

    ————————————

    雨一直在下。

    灰色的天空像一块永远拧不干的抹布,沉甸甸地压在这座小城的上方。孤儿院的院子里积了一洼一洼的水,倒映着铁灰色的云层,又被雨滴打得支离破碎。

    优马坐在秋千上。

    他没有撑伞。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沿着脸颊的轮廓滑到下巴,然后滴落在膝盖上摊开的那张画纸上。画纸已经被浸湿了大半,那些用铅笔反复描摹的线条正在洇开,模糊成一团团深浅不一的灰色。他低头看着那些洇开的线条,没有躲雨,也没有把画纸收起来,只是那样坐着,任由雨水把画里的东西一点点冲散。

    秋千的链子生了锈,每一次晃动都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某种古老的叹息。

    他今年十岁。三年前,他的父母在山上的露营地被怪兽袭击身亡。他被送到这里,带着一个装满衣服的旧书包和一盒只剩下半截的彩色铅笔。从那以后,他就很少说话了。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些词句像堵在喉咙里,每次想说点什么,就会想起母亲最后那个惊恐的表情,想起父亲把他推开时那只手的分量,想起远处那个巨大的,模糊的身影。

    然后那些词句就碎在了嘴里,变成沉默。

    他喜欢画画。

    或者说,他不得不画画。

    那些怪兽的影子扎在他的脑子里,像生了根,怎么拔都拔不掉。他闭眼的时候它们出现,睁眼的时候它们也在。它们在他的梦里嘶吼,在他发呆的时候从天花板俯冲下来,在他盯着窗外的雨发呆时从积水的倒影中缓缓浮起。他没有办法把它们赶走,只能把它们画下来。用铅笔,用圆珠笔,用那半截彩色铅笔。他画它们张开的嘴,画它们锋利的爪,画它们模糊的,扭曲的,从记忆中拼命提取却又总是对不上焦的轮廓。那些画一张比一张怪异,一张比一张抽象,像是一个十岁孩子的心被揉碎了再拼起来、揉碎了再拼起来之后留下的残渣。

    他不会画别的。

    不是不能,是那些怪兽不让他画别的。

    孤儿院的其他孩子说他画的画太丑了,说他画的怪兽吓人,说他是一个怪胎。

    他们会在走廊里故意撞他的肩膀,会在吃饭的时候把他的碗推到桌子另一边,会在午睡时把凉水倒进他的被窝。

    他们撕他的画,一次又一次。他把画好的画藏在枕头底下,他们翻出来撕掉;他藏在书包里,他们趁他去厕所的时候把书包倒空,把所有画纸撕成碎片撒在床上。

    他回到房间的时候,那些碎片像雪一样铺满了被褥,白色的纸屑上散落着铅笔的灰色痕迹,像某种无声的嘲笑。

    他跪在床上,一片一片地捡。捡不完。那些碎片太小了,手指捏不住,风一吹就从指缝间滑落。

    他没有哭,他很久没有哭过了。

    吱呀。吱呀。

    秋千晃着,雨水从他的下巴滴落,砸在膝盖上那张已经被浸透的画纸上。画纸上的怪兽正在洇开,那只他画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有着三只眼睛和无数条腿的东西,此刻正在雨水中溶解成一片模糊的灰色。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踩着水坑,啪嗒啪嗒,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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