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一样的体型，一样的轮廓，一样的面部线条。只是没有表情，声音也是平的，像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机械振动。虚影张开嘴，报出一串坐标参数，说完便不再开口，安静地悬浮在他身侧，始终保持两米距离。
美菲拉斯没有多问。他记住了坐标，转身飞向宇宙深处。
一路上它没有再说话，美菲拉斯偶尔回头看它一眼——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在星光下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像一面没有反射功能的镜子。他总觉得有些膈应，但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劲。也许是太像了，像到连手指的长度比例都分毫不差，却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
他索性不再回头。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处苍白破败的行星。
废墟比他预想的更空旷。建筑的骨架从地表支出来，像某种巨大生物死后的骸骨。地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碎屑，踩上去就碎成更细的粉末，在反重力场外扬起薄薄的尘埃。美菲拉斯落下来时，那些尘埃飘得很慢，因为没有风，它们只是悬在半空，缓缓沉降。
残骸中微弱的高纯度能量波动反应，说明着这颗星球曾经的富饶，如今已变成一颗破败的死寂行星。
美菲拉斯独自走了很久。经过一处像是广场的开阔地时，他停下脚步。
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塔。
塔的基座比周围建筑都要高出一截，巨大的构件直立在地面上。美菲拉斯从塔身断裂的缺口处飞进去，内部空旷无比。
而在塔顶，一枚微弱的白色光芒悬浮在一束类似火炬一样的物体上。
柔和的，微微发暖的白，像将灭未灭的烛火最核心的那一小团。美菲拉斯蹲下来看它，那团光表面有极淡的波纹在缓缓扩散，节奏很慢，像某种沉睡中的呼吸。
“奥特曼……”
光芒主动接近了他，在他掌心上方几米处悬停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落下，触感很轻，没有重量，只是微微有些烫。但指尖能感觉到一种极细微的振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着，频率很低，几乎要消失了，却还在。
美菲拉斯合拢手指，将光芒收下。
那个人工智能虚影立刻出现在附近，机械的开口:
“光之国，等离子火花塔能源已回收。”
“你指引我来到了这里，取得了这份光……有着与初代身上同样温暖的气息，接下来我应该做些什么？你身为美菲拉斯制造的人工智能，行动的准则是什么？目的是什么?”
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虚影像是任务完成后的npc，一句话也不说，消失了。
美菲拉斯在废墟边缘站住。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光，又抬头望向远处破碎的地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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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已经活得像个人了。
“下一个行星富集点。”它把坐标投射在屏幕上，顺手加了个闪烁的光标，“直线飞过去大概七天。”
李正阳靠在比特星的舱壁上:“行。”
比特星专门给李正阳造了一个符合地球人生活习惯的舱室，甚至包括一个可以将系统处理后的信息图像投影出来的屏幕。
“你之前说，我现在才开始真正试着完成我的使命。”他换了个话题，“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阶段性的目标已经达成。”系统的声音忽然正经了一瞬，“你现在要开始接触你原本的力量了。”
“原本的力量是什么？像在地球那样徒手搓光？”
“不道。”系统说，“但奥特之王留下的信息里，有一条关于这个的。”
“什么信息？”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字。本。”
李正阳皱眉。
“没了？”
“没了。他说这个字你自己理解。”
李正阳仔细想了想，先前在地球，在意识昏昏沉沉的状态下，他借助星之声将所有生灵归融在了一起，而潜意识里，他又将地球与盖亚奥特曼联系在了一起，所以最终出现的是本不应该存在的盖亚奥特曼。
“那……”李正阳摸着下巴，“如果是‘本来可以’呢？比如我认为在特摄剧里，地球的意志本来就是盖亚奥特曼，可以这样吗？”
系统没有回答。
他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滑，语气里带了几分玩笑的意思:“那照这么说，雷和格朗迪生死搏斗之后，经历了磨砺，再次拿出格斗仪时，他的格斗仪进化了呀，那我……”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格斗仪。
指尖触到金属表面的瞬间，眼前炸开一片白。他看见自己的手握着格斗仪，格斗仪在变形，外壳裂开又重组，变成了蓝色与金色交融的另一种形态。画面只持续了一秒，然后碎裂。
他猛地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