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阳坐在一块突出的岩壁上,双腿悬空,看着远方的天空。
那颗恒星正在下沉,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像是橙色,又像是红色,最边缘的地方还泛着一抹紫。云很少,稀稀拉拉地横在天边,被夕阳镶上金边,一动不动。
很安静。
如果没有身后的声音的话。
岩壁下方,是一片刚刚结束的战场。
两头怪兽静静地倒在地上——马格马星人的雷德王,杰顿星人的加勃拉。前者是宇宙中常见的战斗怪兽,有力的双臂无力地摊开;后者头颅歪向一边,双目紧闭。
它们已经不动了。
它们的契约者——两个雷奥尼克斯——正倒在各自怪兽的旁边,挣扎着,抽搐着。
“啊……啊啊啊……”马格马星人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胸口,身体弓成虾米状。他的脸扭曲成一团,嘴里发出哀嚎。
雷德王倒下的瞬间,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贯穿了。那不是肉体上的伤,是更深的地方——血脉的链接被硬生生扯断,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每抽搐一下,那股被撕裂的痛楚就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让他的四肢都在发抖。蓝色的血液从他的嘴角、耳孔、甚至眼角缓缓渗出,滴在身下的岩石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只能像一只被碾过的虫子,在地上蠕动。
“别……别过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翻了个身,仰面朝上,瞳孔骤然收缩。
萨德拉从暮色中浮现。
另一边,艾斯杀手正站在加勃拉的尸体旁边,低头看着那个同样在抽搐的杰顿星人。它金色的面具被夕阳染成暗红,像是一尊来自远古的杀神。
杰顿星人的情况比马格马星人更糟。加勃拉是被艾斯杀手用彩色梅塔利姆光线贯穿头部而死的——那一瞬间,杰顿星人的头就像被一把无形的锤子砸中,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
此刻他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头,荧绿色的体液从眼处涌出,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也许是咒骂,也许是求饶,也许只是在呻吟。
“不……不……”杰顿星人的腿抽搐着,想要爬起来,可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血脉断裂的痛苦让他连睁开眼睛都困难。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翻过身,双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向前爬。身后拖出一道荧绿色的痕迹。
杰顿星人的手还在地面上抓着,指甲抠进石缝里,想要继续向前。他抬起头,看到的是艾斯杀手那双冰冷的、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
“我……我和你拼了……”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艾斯杀手踩了下去,荧绿色的体液从他身下缓缓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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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壁上,李正阳始终没有回头。
他听着身后的声音——身体在地上拖行的声音,越来越远,然后终于彻底消失。萨德拉在他身后不远处站定,像一座沉默的雕塑,等待下一个命令。
明明是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可他却本能地想要回避这一切。
系统说过,他是后天形成的雷奥尼克斯,没有那种与生俱来的斗争本能。那些真正的雷奥尼克斯,会在战斗中兴奋,会在杀死对手时感受到血脉的沸腾——可他只觉得累。
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那种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刚才没有沾血,可他知道,每一滴血都和他有关。
“比特星。”他开口,声音很轻。
【我在。】星之声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所承载的机械军团,能发挥出多大的战力?”他看着远处的夕阳,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和斯菲亚相比怎么样?和破灭招来体相比呢?”
比特星沉默了几秒。
【我所拥有的,只是一个军团。】星之声带着某种机械特有的平静,【而斯菲亚和破灭招来体,拥有的是一个体系。】
李正阳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我已经陷入休眠很长一段时间了。】比特星继续说,【以我目前的数据,无法估算他们此刻的强度。宇宙在变化,他们也在变化。沉睡者的认知,永远追不上醒着的人。】
“所以呢?”
【如果可以,我建议你先去了解他们的目的。】比特星说,【而不是先入为主地将他们列为敌人。】
李正阳没有回答。
【有机生命体往往如此。】比特星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悲伤,【出于对灭亡的恐惧,出于对彼此的猜忌,那些原本可能成为盟友的文明,最终却成了敌人。这样的事情,我见过太多次了。】
李正阳沉默了很久。
“你是如何成为有机生命体的守护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