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观察站
周振点头,手指点在“観察所B”上,“而这个‘观察所B’,如果这张老地图没画错,应该就在废村东边大约五里地,更深、更偏僻的山坳里。地图边缘的备注小字写着,”他指向一行模糊的日文,“‘常備薬品庫あり、応急物資備蓄’——意思是,设有常备药品库,储备有应急物资。”

    

    “应急物资”几个字,像一道微弱却刺目的闪电,劈开了苏婉心中沉沉的黑暗。药品!食物!这可能是垂死的猴子、奄奄一息的陈桂兰母女,乃至他们所有人,眼下最迫切、最渴望的东西!

    

    “但这地图……恐怕是几十年前的东西了。那个观察所还在不在?就算在,里面的东西……还能用吗?”苏婉强迫自己从瞬间的悸动中冷静下来,提出最现实的问题。希望越大,失望时的崩塌就越致命。

    

    “不知道。没有任何人能保证。”周振的回答干脆而冷酷,他将地图小心地重新用油纸包好,目光重新落在苏婉脸上,“但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明确的线索。我们需要去确认。不过,那里地形复杂,深山老林,积雪深厚,徒步往返不易。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废村里有些老人,似乎知道那个地方,但一提起就眼神躲闪,讳莫如深。我问过,要么装聋作哑,要么岔开话题。我怀疑,那个‘观察所B’,恐怕不只是个简单的废弃站点。”

    

    “什么意思?”

    

    “昨晚……你们有没有听到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周振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目光锐利地看向苏婉。

    

    苏婉心头蓦地一紧。昨晚后半夜,在磨坊里守夜时,风声的间隙里,确实隐约飘来过一种低沉、含混、仿佛许多人拖长语调在齐声诵念什么的声音,断断续续,来自村子更深处,听得人毛骨悚然。

    

    “听到了。是什么?”她不动声色地问。

    

    “不清楚。声音是从村子正中央,一个被巨大石板封死入口的老地窖方向传出来的,时有时无,通常在夜深人静时。”周振的脸色变得凝重,“我派人悄悄靠近侦察过,地窖口的石板厚重,但边缘缝隙里有很淡的烟飘出来,有人活动留下的气味。我们没敢贸然搬动石板进去查看。废村里现在活着的人,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大概二十来个,跟着我在村子外围几间还能挡风的破屋安顿,挖点草根树皮,靠以前藏的一点陈粮吊命。但还有另一部分,大约十个人,几乎都是老头老太太,聚集在村子中心那几栋最老、看起来也最结实的石头房子里,很少露面,几乎不与我们接触。那种诵念声……就是从他们那边传出来的。”

    

    “祭司的人?”苏婉立刻想到那些眼泛红光的疯子。

    

    “不像。祭司手下那些‘血眼卫’我打过交道,那股子癫狂和嗜血,藏不住。这些人……”周振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眉头紧锁,“很古怪。眼神呆滞,动作迟缓得像提线木偶,但又不是纯粹饿出来的虚弱。他们好像……在进行某种固定的、重复的……仪式。我怀疑,他们和当年的‘观察所B’,甚至和矿洞的秘密泄露,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关联。废村在官方记录上几十年前就因滑坡废弃了,但矿洞出事是灾变后才发生的。如果‘观察所B’真在附近,那这些留在村里的老人,很可能当年就是观察站的看守、后勤人员、家属,或者……更糟,是某种意义上的‘观察对象’。”

    

    这个推测让一股寒意顺着苏婉的脊椎缓缓爬升。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看似可以暂时栖身的废村,其下埋藏的隐秘和危险,可能比直面祭司的追兵更加诡异难测。

    

    “所以你想去那个观察所,但既担心村里的这些‘地头蛇’,也顾忌观察所本身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险。你需要更多的人手,也需要我们手里的矿洞文件,来交叉验证这张地图的真伪和补充信息。”苏婉迅速理清了周振的意图。

    

    “没错。”周振坦率地承认,没有任何迂回,“我一个人,或者只带我现在的人去,力量不足,对可能遇到的情况也缺乏应对经验。你们从矿洞死里逃生,亲身接触过泄露的源头,见识过祭司那套把戏的疯狂,更重要的是,你们手里有从矿洞带出的第一手文件资料。合作,我们才有成功的可能。而且,”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如果观察所里真的有还能用的药品,不仅能救你的同伴,也能救我营地里那些同样在恶化、等药救命的人,包括……我女儿。”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慢,很清晰。苏婉想起了在周振那个山洞营地里,角落中那个蜷缩着、不断咳嗽的瘦小身影。

    

    “观察所离这里具体多远?路况如何?”苏婉追问细节。

    

    “直线距离五里左右,但全是山路,没有现成的路,积雪深度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