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刃劈砍木门的“哐！哐！”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而突兀。每一下都让猎屋本就单薄的木板剧烈震颤，腐朽的木屑随着每一次劈砍簌簌飞溅，在屋内微弱的光线下像一群受惊的飞蛾。
“堵不住了！”老吴用肩膀死死顶着门板，额头青筋暴起，脖颈的肌肉绷得像铁块，对苏婉嘶声道，声音因用力而变形，“最多再撑五六下！门轴要断了！”
苏婉没有立刻回应。她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快速扫过屋内每一张脸——刘嫂双手紧握着从周振营地带来的砍刀，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呼吸急促；红梅蜷缩在最角落的阴影里，双手死死捂着耳朵，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幼兽；猴子躺在临时铺开的兽皮上，因失血过多和高烧而意识模糊，对门外迫在眉睫的危险毫无反应，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赵小山则站在钉死的窗边，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那双赤红色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复杂难辨的光芒，像两簇在余烬中明灭不定的炭火。
门外，那个冒充周振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焦急和喘息：“苏婉！快开门！狼群围上来了！我们有好几个人受伤了，撑不了太久！”
“他在说谎。”苏婉压低声音，确保只有身边的老吴、赵小山和勉强能听到的刘嫂能听清，语速快而清晰，“第一，周振的女儿，我刚才在营地亲眼看见，最多七八岁模样，他却一口咬定是‘八岁’。第二，如果真是周振带着受伤的同伴甩掉追兵回来，门外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没有其他人的喘息，没有呻吟，没有拖拽重物或互相搀扶的动静——只有他一个人的靴子踩雪声，和这把斧头。”
她刚才凝神细听时，已经将门外的动静拆解得一清二楚——只有单一的、沉重的靴子踩踏压实积雪的“咯吱”声，偶尔停顿，然后是斧头抡起劈下的破风声和撞击木门的闷响。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一支刚刚经历恶战、带着伤员仓皇逃回的队伍。
“可万一是真的呢？万一他太着急记错了，或者他让其他人在远处等着……”红梅从指缝间漏出颤抖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渴望。
“没有万一。”苏婉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目光转向老吴和窗边的赵小山，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刀锋般的决断，“准备突围。我们不能被困死在这里，等他的同伙包抄过来，或者等狼群真的围上来，就全完了。”
“怎么突？”老吴急问，汗水已经从他额角滚落，“门外至少一个人，有斧头。外面不知道还有多少狼。后窗被木板钉死了，要拆开至少需要几分钟，动静不会小——”
他的话被门外又一记更凶猛、更沉重的劈砍打断。“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门板上方被劈开一道近二十公分长的裂缝，冷风夹着雪沫瞬间灌入。紧接着，一只戴着厚实皮手套、沾满雪水泥污的手，从裂缝中猛地伸了进来，五指张开，疯狂地在门内摸索着门栓的位置！
“他摸到了！”刘嫂倒抽一口冷气，惊叫出声。
就在那只手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粗糙木制门栓的瞬间——
站在窗边的赵小山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呼喊。他像一头在阴影中蓄力已久的猎豹，从静止到爆发只在刹那。几步的距离被他一步跨过，没有用手中的刀，而是在冲到门边的瞬间拧腰转胯，抬起右脚，用尽全身的力气和重量，狠狠踹在门板刚刚被劈出裂缝的下方、门轴连接处最脆弱的位置！
“砰——！！！”
本就腐朽不堪的门板在这记蓄满力量的猛踹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接门轴的老旧木榫发出清晰的断裂声。门外的人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反击，那只摸索的手慌乱地缩了回去，紧接着是重物砸进厚雪的闷响，和一声被压抑在喉咙里的痛呼。
“现在！”苏婉厉喝，在赵小山踹门的余力未消时已率先冲出。她没有去拉那摇摇欲坠的门栓，而是侧身用左肩——受伤的那边，疼痛瞬间炸开，但她无视了——狠狠撞向门轴已经断裂、向内倾斜的那一侧门板。
老吴和刚刚收脚的赵小山几乎同时跟上。三人的力量合在一处，撞向同一位置。
“轰——！！！”
整扇门板连同半松脱的门轴一起，向外轰然倒去，重重砸在门外厚厚的积雪中，激起一大片雪雾，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 ni 的雪暴。
门外，一个穿着深色冬季作战服、脸上蒙着脏污布巾的男人正挣扎着想从雪地里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