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窗！他们从后窗跑了！”
小赵的尖叫声像一把冰锥，刺穿了木屋内的厮杀声。他瘫在门口，手指颤抖地指向屋后，脸上混合着鼻涕眼泪和一种扭曲的、近乎谄媚的求生欲。
门口的红眼人动作一滞，那名为首的疤脸壮汉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向后窗——那块被赵小山撬开的木板还在晃荡，寒风正从破洞灌进来。
“妈的！”疤脸啐了一口，斧头一指，“一半人追！一半人解决这里！”
十几个红眼人立刻分流。七八个人嚎叫着冲向木屋两侧，显然是去包抄后窗。剩下的五六人，包括疤脸，重新将凶狠的目光投向屋内的苏婉等人。
“叛徒！”猴子拖着伤腿，怒视小赵，恨不得用目光将他撕碎。
小赵瑟缩了一下，但随即嘶声喊道：“我不想的！是他们逼我！我想活！我只想活！”
“你活不了了。”苏婉声音冰冷，独臂的刀指向他，“今天，你第一个死。”
疤脸却咧嘴笑了，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别急，等抓回那女的，你们…嗯？”
他话没说完，鼻子忽然抽动了几下。不止他，屋里的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焦糊味，混着木头燃烧的“噼啪”声，从木屋侧后方传来。
“着火了！”一个红眼人惊叫。
众人猛地看向侧窗。透过木板的缝隙，能看见外面跳跃的橙红色火光，正迅速变亮、变大。不是火把的光，是木柴燃烧的熊熊烈火。
是赵小山！他离开前，点燃了堆在木屋侧面的柴堆！那些原本为过冬准备的干柴，此刻成了最迅猛的助燃剂。
风助火势，烈焰几乎瞬间就窜上了木屋侧墙。干燥的木板发出“滋滋”的哀鸣，黑烟从墙壁缝隙和屋顶开始涌入。
“操！这疯子想连我们一起烧死！”疤脸脸色骤变，他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决绝。
火，成了最公平的武器。不分敌我，吞噬一切。
浓烟首先在屋内弥漫开来，辛辣刺鼻。苏婉剧烈咳嗽，视线开始模糊。陈小树、猴子、老吴同样被呛得眼泪直流。红眼人也慌了，他们虽然疯狂，但本能对火的恐惧还在。
“先出去！把火扑灭再……”疤脸的话被一阵猛烈的咳嗽打断。
但出去的路被他们自己堵死了——前门挤满了人，后窗是火源方向。更要命的是，木屋是联排结构，侧墙起火，很快会蔓延到整个屋顶。
“咳咳…苏婉姐！”陈小树捂着脸，眼睛被烟熏得通红，“不能待了！屋顶要塌！”
苏婉看向角落。李护士正用一块湿布捂着陈桂兰和小雪的口鼻，刘姐紧紧搂着妞妞和豆豆，芳姐和红梅蜷缩在一起，满脸惊恐。小赵还瘫在门口，不知是吓傻了还是在等机会。
“所有人！用布沾水捂口鼻！准备冲出去！”苏婉嘶声下令，声音在烟雾和嘈杂中几乎听不清。
“水！哪有水？！”红梅哭喊。
老吴猛地冲向屋角的水缸，用木瓢舀水泼向众人，又撕下衣服碎片浸湿分发。水缸很快见底。
“火是从侧面烧的，正面火势小！从门口冲！”猴子吼道，他抓起一根燃烧的木梁当武器。
“冲！”苏婉不再犹豫，独臂持刀，率先冲向摇摇欲坠的前门。
疤脸等人也正想往外挤，双方在门口再次撞在一起。但这次，求生的欲望压过了厮杀的疯狂。苏婉一刀劈开挡路者的手臂，陈小树用铁锤砸倒另一个。老吴和猴子护着女人们和孩童，拼命往外挤。
混乱中，小赵连滚爬爬地想跟着出去，却被一个倒地的红眼人绊倒。他惊恐地回头，只见屋顶一根燃烧的椽子发出不祥的“咔嚓”声，带着火星和浓烟，直直朝他砸落。
“不——！”小赵的惨叫被淹没在木头断裂的轰响和火焰的咆哮中。
苏婉等人冲出了木屋。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但紧随其后的是更灼热的气浪和漫天飞舞的火星。整栋木屋的左侧已经完全陷入火海，烈焰舔舐着夜空，将方圆数十米照得亮如白昼。
“散开！离房子远点！”苏婉大喊。
众人互相搀扶着逃离火场。苏婉回头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