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风雪停了，山林被裹在一片死寂的银白里。苏婉猛地惊醒，手指还紧握着刀柄——昨夜门外那个身影，是梦，还是真的？
她推开木门，冷风灌进来，带着雪后特有的清冽气味。门前积雪平整，没有任何脚印。二十米外树林边，昨夜那个身影站立的地方，只有风吹过树梢洒落的雪沫。
是幻觉吗？高热、疲惫、精神紧绷产生的幻觉？
“苏婉姐？”陈小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少年也醒了，眼下乌青，显然没睡好。
“没什么。”苏婉关上门，转身，“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天亮后容易暴露。”
木屋里，其他人陆续醒来。李护士在检查陈桂兰和小雪的状况。产妇依然虚弱，但出血已止。婴儿太小，哭声像小猫，但至少还在呼吸。李护士用能找到的最柔软的兽皮重新包裹了她，放在炉子边最近的位置保温。
“她需要温暖，需要食物，需要干净的环境。”李护士对苏婉低声说，“但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路上找。”苏婉说，“老吴，地图。”
老吴展开那张泛黄的地图，在油灯下指着标记：“我们现在在这里，猎人小屋。向东北方向，大概四公里，是另一个标记点——‘旧林场’。老赵说过，那里有更结实的木屋，有储水窖，周围有野果和猎物。但路不好走，要翻一道山梁。”
“四公里…平时两小时的路，现在这种条件，带着伤员和孩子，至少得走大半天。”苏婉计算着。
“而且，我们留下的痕迹…”陈小树看向门外，“雪停了，脚印会很明显。如果‘祭司’的人追来…”
“那就尽量抹掉痕迹。”苏婉说，“猴子，你的腿怎么样？”
猴子靠墙坐着，解开腿上临时包扎的布条。伤口红肿，边缘发黑，但没有流脓。“能走，但走不快。”
“我扶你。”陈小树说。
“不用，省点力气。”猴子咧嘴，笑得勉强，“我挂根棍子，能行。”
苏婉开始分配任务。她和陈小树、老吴走在最前，负责探路和抹去痕迹。李护士、刘姐照顾陈桂兰和小雪。另外四个愿意跟来的西山农场幸存者——两男两女，分别叫大林、小赵、芳姐、红梅——负责轮流背妞妞和豆豆，以及携带大部分物资。
“每人只带最重要的东西：食物、水、药、武器。其他全扔。”苏婉命令。
众人默默执行。最后，木屋里只剩下那堆兽皮、一些用不上的工具，和炉子里将熄的余烬。
出发前，苏婉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木屋。一天前，他们刚死里逃生。现在，又要踏上未知的路。
“走。”
十三个人，排成一列，走进雪地。苏婉打头，用一根树枝扫平脚印。陈小树在队尾，同样处理痕迹。但深雪中行走，痕迹不可能完全抹除，只能尽量做得像动物经过。
最初的半小时还算顺利。雪地平整，坡度平缓。但很快，他们开始上山。坡度变陡，雪更深，有些地方甚至没到大腿。陈小树和猴子轮流用木棍在前面探路，防止踩进雪坑。
陈桂兰被两个人搀扶着走，每走几步就要停下喘气。她脸色苍白，额头冒汗，但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小雪被裹在她胸前的襁褓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呼吸微弱。
“陈姐，你怎么样？”李护士不时问。
“还行…能撑。”陈桂兰总是这样回答。
上午十点，他们爬到第一道山脊。从这里往下看，来时的路蜿蜒在雪谷中，猎人小屋早已看不见。但苏婉注意到，远处山下，靠近气象站的方向，有细微的黑烟升起——火还没完全灭。
“他们在搜。”她低声对陈小树说。
“会追来吗？”
“不知道。但我们必须假设他们会。”
休息了十分钟，继续前进。下山的路更糟，雪滑，容易摔倒。芳姐背妞妞时滑了一跤，两人滚出去好几米，幸好雪厚没受伤，但吓得不轻。
“小心点！”苏婉扶起她们，“慢点走，安全第一。”
中午，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短暂休息。每人分到一小块肉干，就着雪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