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硝烟在风雪中翻滚，木屑和雪沫混在一起，劈头盖脸砸在苏婉脸上。她抹了把脸，手指触到一片温热——是血，不知是谁的。
东侧栅栏塌了。
老周站在烟雾边缘，那张曾经在气象站里唯唯诺诺的脸，此刻扭曲成一种混合了报复快感和恐惧的癫狂。他手里拎着的土制猎枪还在冒烟，他身后的雪地里，几十双泛红的眼睛在火光中亮起，像一群饿狼。
“冲进去！”祭司嘶哑的声音在风雪中炸开，“抓活的！尤其是林秀！”
红眼人动了。
他们没有整齐的阵型，没有战术，只有疯狂的嚎叫和不要命的冲锋。十几个人从炸开的缺口涌进来，挥舞着砍刀、木棍、铁锹，眼睛里的红光在雪夜里格外瘆人。
“守住缺口！”苏婉嘶吼，独臂举起砍刀，第一个冲了上去。
陈小树紧跟在她身边，猎刀在手中握得死紧。他看见冲在最前面的红眼人是个中年女人，披头散发，脸上全是冻疮，但眼神里有一种非人的亢奋。她举着一根钉满钉子的木棒，尖叫着砸向苏婉。
苏婉侧身躲过，砍刀顺势劈进女人肩胛骨。骨裂声被风雪和喊杀声淹没，女人倒地，但立刻有两个人踩着她的身体冲过来。
缺口太宽，守不住。
“退！退到木屋门口！”苏婉边打边退。
老吴和大林、小赵、芳姐、红梅勉强组成一道人墙，挡在木屋前。猴子拖着伤腿，靠在门框上，用一把短矛刺向任何靠近的人。他腿上伤口崩裂，血顺着裤管往下滴，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最残酷的近距离搏杀。
没有技巧，只有本能。砍、劈、捅、砸。刀刃切开皮肉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濒死的惨叫，癫狂的嘶吼，混在一起，在风雪夜里交织成地狱的乐章。
苏婉的独臂挥刀越来越沉。她砍倒一个，立刻有两个扑上来。一个年轻男人抓住她的刀柄，另一只手掐向她喉咙。她低头，用额头狠狠撞在对方鼻梁上，鼻骨碎裂声清晰可闻。男人惨叫后退，但苏婉的刀也被夺走一半。她咬牙，身体前冲，用全身重量把对方撞倒，两人在雪地里翻滚。男人张嘴咬向她耳朵，她偏头，耳朵被撕开一道口子，血溅进眼睛。她摸到腰间匕首，拔出，刺进男人侧颈。血喷出来，烫得吓人。
陈小树那边更糟。他年轻，力气不够，猎刀劈砍几下就卷刃。一个壮汉用铁锤砸向他脑袋，他勉强用刀格挡，刀脱手飞出。铁锤擦过他太阳穴，眼前一黑。他踉跄后退，摸到地上一个东西——是半截燃烧的木梁。他抓起，砸在壮汉脸上。火星四溅，壮汉捂着脸惨叫。陈小树趁机捡起地上的铁锤，反手砸在对方膝盖上。骨碎声。
芳姐在尖叫。她手里拿着一把柴刀，胡乱挥舞，不敢看人。一个红眼人扑上来，抓住她手腕，张嘴就要咬。芳姐闭眼尖叫，柴刀脱手。小赵冲过来，一刀砍在那人背上，但力道太轻，只砍破衣服。红眼人转身，一拳砸在小赵脸上。小赵倒地，鼻血长流。
“芳姐！砍他！”苏婉嘶吼。
芳姐睁开眼，看见红眼人扑向倒地的小赵。她颤抖着手，捡起柴刀，闭眼砍下去。刀刃砍进那人肩膀，卡在骨头上。红眼人惨叫，但没死，反手抓住柴刀，用力一拽。芳姐被带得扑倒在地，柴刀脱手。
“起来！起来啊！”红梅在旁边哭喊，但她自己也被一个红眼人逼到墙角，手里只有一根木棍。
防线在崩溃。
苏婉环顾四周。老吴和大林背靠背，勉强抵挡三人围攻。小赵躺在地上，抱着头蜷缩。芳姐瘫在雪地里发抖。红梅被逼到墙角。猴子守在门口，腿在抖，但一步不退。陈小树用铁锤砸倒一人，但立刻有两人围上。
木屋里，隐约传来李护士的喊声和孩子的哭声。
必须退进屋子。
“所有人！退进木屋！”苏婉嘶声下令。
“可进去就是死路！”大林吼道，他肩膀中了一刀，血染红半边身子。
“不退现在就得死！老吴，大林，断后！其他人，进屋！”
老吴和大林怒吼一声，拼命挥刀，暂时逼退身前的人。苏婉抓住陈小树，把他往屋里推。猴子让开门口，小赵、芳姐、红梅连滚带爬冲进屋。苏婉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