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举手：“我知道一条路。气象站后面有个通风井，通到后山。井很深，但有梯子，紧急时刻可以逃生。”
“带我去看。”
老吴带林秀到气象站最里间，掀开一块地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井口。井壁有铁梯，锈迹斑斑，但还能用。井下有风声，说明通到外面。
“这是当年建气象站时留的逃生通道，直通后山山洞。”老吴说，“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偶然发现的。”
“好。”林秀点头，“这条是最后的生路，只有我们知道，不要告诉其他人。”
“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气象站渐渐有了秩序。
每天，陈小树和猴子带人下山打猎、设陷阱。苏婉和刘姐带人开垦气象站旁一小块地，试着种些耐寒的蔬菜。李护士和陈桂兰照顾伤员，教孩子们认字。周敏和老吴修理工具，加固防御。
孩子们很快适应了。妞妞带着豆豆和小雅，在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笑声在寂静的山谷里传得很远。大人们看着，脸上也有了笑容。
但林秀知道，危险没过去。
每天晚上，她站在瞭望口，用望远镜看山下。西山农场的火早就灭了，但偶尔能看见车灯移动，有人影晃动。王虎的死让那里乱了几天，但最近，似乎又有了新头目——是个叫“疤脸”的男人，心狠手辣，正在整顿手下。
“他们在准备。”林秀对陈小树说，“等他们准备好，就会来。”
“来就来。”陈小树握紧猎刀，“我们不怕。”
林秀看他一眼。少年脸上没了当初的稚嫩，多了狠厉和沉稳。这几个月，他杀了人，救了人，失去了同伴，也找到了新的家人。
“小树，”她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要带大家活下去。”
陈小树愣住，然后用力摇头：“你不会死。”
“人都会死。”林秀看向山下，“但有些人死了，还有人记得。有些人死了，就真的死了。我们要做前一种。”
陈小树沉默，许久，点头：“我记住了。”
又过了几天，李护士宣布，所有重伤员都脱离危险了。
这天晚上，气象站开了个小小的庆祝会。煮了肉汤，每人分到一块肉。孩子们唱起歌，是周敏教的儿歌，跑调，但欢快。
林秀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切。
炉火很暖，人们的脸被火光映得发红。笑声，说话声，孩子的嬉闹声，这些声音在几个月前是奢侈，现在，是真实。
苏婉坐到她身边，递来一碗热水。
“想什么呢？”她问。
“想老张，想老赵，想小山。”林秀说，“如果他们也在，该多好。”
苏婉沉默，然后说：“他们在天上看着呢。看见我们活下来了，他们会高兴的。”
“嗯。”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看着炉火。
夜深了，孩子们睡了，大人们也陆续休息。林秀最后检查了一遍防御，回到里间。
陈桂兰还没睡，在灯下缝衣服——是从仓库找的旧军装，拆了改小，给孩子们穿。看见林秀，她抬起头。
“秀姐，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说。”
“我…我怀孕了。”陈桂兰声音很轻。
林秀愣住。
“在窑厂的时候…被那些人…”陈桂兰眼眶红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孩子…不该来…”
林秀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女人的手在抖，冰凉。
“孩子是无辜的。”林秀说，“你想生，我们帮你养。不想生，李护士有办法。”
陈桂兰眼泪掉下来：“我想生…可我怕…怕他生在这个世道，受苦…”
“这个世道会变好的。”林秀说，“我们会让它变好。”
陈桂兰看着她，许久，点头：“嗯。”
林秀帮她擦干眼泪：“睡吧。明天还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