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后的山谷格外安静，风声也歇了。木屋的门窗缝隙透出火光，映在雪地上像几道挣扎的血痕。屋内，林秀将装备一件件摊在地上：两把砍刀、三把匕首、一把猎刀、那把无弹的步枪、二十米绳索、一包火柴、半袋炒面。
“就这些。”她说。
老赵坐在炉边，正在磨一把柴刀。磨石是块青石板，他蘸了点雪水，刀刃在石上刮出“唰唰”的声响，不紧不慢。他儿子赵小山靠墙坐着，腹部伤口已重新包扎，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眼神很稳。
“够了。”老赵头也不抬，“杀人不用多，够用就行。”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手绘地图，摊在地上。图纸泛黄，边缘磨损，但线条清晰。卫生院前哨站被标成红圈，周边地形、巡逻路线、换岗时间，都用小字标注。
“这是三个月前画的，但王虎的人懒，规矩没变。”老赵用柴刀尖点着地图，“前哨站八个人，分两班。白班四人，守正门和两个瞭望塔。夜班四人，守后墙和仓库。每晚十点整换岗，从宿舍到哨位，步行三分半钟。这三分半钟，后墙没人。”
“仓库在后院？”林秀问。
“对。药品、粮食、工具，都在那儿。仓库有锁，但老式挂锁，一斧头能劈开。”老赵顿了顿，“但问题是，仓库里有警报。”
“什么警报？”
“老式拉线铃。线在门后，开门就会扯响，铃声通到值班室。”老赵说，“我和小山上次摸进去，就差一步，铃响了，差点没跑掉。”
“能拆吗？”
“能。但得懂行，还得手稳。”老赵看向老张，“你当过工兵？”
老张靠在板床上，脸色灰白，但眼神清明。他点头：“当过。拆过地雷，拆过诡雷，拉线铃是小意思。”
“那就你去拆铃。”老赵说，“但动作得快，从翻墙到拆铃，不能超过一分钟。超了，换岗的人回来，咱们全得死那儿。”
屋内沉默。炉火噼啪，火星溅出来，在黑暗中一闪而灭。
“分工。”林秀开口，声音平静，“我、小树、猴子，负责解决可能出现的巡逻兵。老张拆铃。苏婉、陈桂兰、周奶奶，负责搬运药品粮食。老赵和小山，放风接应。”
“我做什么？”周奶奶咳了两声，问。
“您耳朵好，听动静。有任何异常，立刻发信号。”林秀看向老人，“但您得答应我，如果有危险，您先跑，别管我们。”
周奶奶笑了，皱纹堆叠：“我这把年纪，跑不动了。但我答应你，要是听到枪声，我就喊，喊到你们听见为止。”
陈桂兰握紧腰间匕首，手心全是汗。她看向林秀：“我…我不太会使刀。”
“你不用使刀。”林秀说，“你只做一件事：辨认药品。什么能治伤，什么能退烧，什么能救命，你只管拿。别的，交给我们。”
陈桂兰用力点头。
猴子从板床上挣扎坐起，肩伤包扎得像木乃伊，但眼神狠厉：“秀姐，给我把刀就行。一只手也能杀人。”
林秀从装备里挑出最短的一把匕首，递给他：“别硬拼，保命第一。”
猴子接过，掂了掂，插在腰间。
“时间。”老赵说，“八点出发，九点半到山脚，隐蔽。十点整，换岗开始，翻墙。十点零三分，老张拆铃。十点零五分，开始搬运。十点二十分，无论拿到多少，必须撤。”
“撤退路线？”苏婉问。
“原路返回，但分两组。一组走大路，吸引注意。一组走小路，绕回山里。”老赵指向地图上两条线，“我和小山走大路，你们走小路。如果被追，我们在岔路口放火，制造混乱，你们趁机脱身。”
“太危险。”林秀说。
“这是我们的山，我们熟。”老赵咧嘴，“而且王虎的人认识我们，看见我们，注意力全在我们身上，你们才有机会跑。”
屋内再次沉默。这不是计划，是赌博。赌老赵父子能引开追兵，赌他们能活着回来。
“为什么帮我们到这个地步？”陈小树突然问。
老赵停下磨刀，抬头看少年。火光在他脸上跳跃，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