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林秀站在门口，右手握着刀，刀尖下垂，但肌肉紧绷。陈小树在她身后半步，步枪横在胸前。火炉的光从屋内漏出，照亮门口一小片雪地。
门外站着的人，比他们想象的更老。
六十岁上下，瘦得像一根风干的柴，裹着件油光发亮的旧军大衣，头上戴狗皮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眼睛混浊，但目光锐利得像针。
他腰间别着的不是柴刀，是斧头。斧刃磨得雪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我姓赵。”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这片林子的护林员，干了四十年。”
林秀没说话，盯着他。
老赵也没动，继续说：“屋里地上那些脚印，是我儿子小山的。他昨天来过，看见锁被撬了，回家告诉我。”
“你儿子呢？”林秀问。
“在后面。”老赵侧了侧头。
屋侧阴影里走出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同样消瘦，裹着件破棉袄，手里提着把自制弩。弩已上弦，箭尖对着地面，但随时能抬起。
父子俩，一前一后，堵住了门。
屋内的气氛凝固了。猴子挣扎着站起，苏婉将妞妞和周奶奶护在身后，李护士按住想起来的陈桂兰。
“我们没有恶意。”林秀终于开口，“只是路过，借住一晚，天亮就走。”
“去哪儿？”老赵问。
“不知道。”
老赵的嘴角扯了扯，像在笑，但眼神更冷：“这片山，只有两条路。一条出山，被救世军堵死了。一条进山，是死路，冬天雪崩能埋人。你们没处可去。”
“所以呢？”
“所以你们要么冻死在外面，要么…”老赵顿了顿，“跟我谈笔买卖。”
老赵父子进了屋。
没坐，就站在门边，离火炉很远。老赵的眼睛扫过屋内每个人：伤员、孩子、女人，最后停在林秀脸上。
“你们杀了人。”他说。
“是。”林秀承认。
“杀的是谁？”
“食人者。救世军。想杀我们的人。”
老赵点头，从怀里掏出个铁皮烟盒，空的，他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又塞回去。
“三天前，西山方向传来爆炸声，是你们？”
“是。”
“昨天下午，河谷那边有枪声，死了五个救世军，也是你们？”
林秀沉默两秒：“是。”
老赵咧嘴，露出黄牙：“行，是块硬骨头。硬骨头才能在山里活下来。”
他指了指儿子小山：“我儿子昨天看见你们进谷，数了人数，十个，四个重伤。你们没粮，没药，撑不过五天。”
“你有粮？”林秀问。
“有。”老赵坦然，“我有储藏室，有药，有工具，有够两个人吃三年的粮食。”
“条件？”
“帮我做事。”老赵说，“王虎——救世军那个头子，他占了山下卫生院，那里有更多的药，更多的粮。我要你们帮我抢过来。”
屋内一片死寂。
苏婉先开口：“我们十个人，四个重伤，去打一个据点？”
“不是硬打。”老赵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摊在地上，“卫生院前哨站，八个人守，两班倒。每晚十点换岗，有三分半钟空档。从后墙翻进去，拿东西，走人。我和小山摸过两次，差点成，缺人手。”
他指着地图上几个标记：“你们出四个人，我出两个人，够了。得手后，物资对半分。药你们先挑，粮你们先拿。”
林秀盯着地图，没说话。
陈小树低声问：“我们怎么信你？”
“你们不用信我。”老赵说，“你们可以选：要么信我，赌一把，有药有粮，伤员能活。要么不信，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