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柱像毒蛇的信子，一点点扫过石缝外的积雪，王虎的狞笑顺着寒风钻进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扎在每个人心上。
“出来吧林秀！躲着没用！”
“我数三声，不出来，我就往石缝里扔手雷了！”
石缝里的空气彻底凝固。
八个人挤在不足两米宽的空间里，背后是垂直的石壁，身前是陡坡，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山沟，左右没有任何退路。能打的只有林秀、肩伤未愈的猴子、半大的陈小树，剩下的是昏迷刚醒、虚弱到极致的老张，断肢的苏婉，抱着孩子的刘姐，咳得喘不上气的周奶奶，还有手无寸铁的李护士。
二十七颗干瘪的荆棘果，三把磨钝的刀，一根卷了口的钢筋，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一！”
王虎的吼声震得树叶簌簌落雪。
林秀猛地转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猴子，你守左翼，小树跟我冲正面，先把最前面的两个放倒，抢枪！”
“苏婉、刘姐，带周奶奶、妞妞、李护士往后撤，顺着沟底往水库方向跑，别回头！”
“老张……”
她的话还没说完，担架上一直昏迷的男人，突然动了。
老张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先是茫然，随即被外面的枪声、嘶吼声唤醒。他猛地攥住身边递过来的钢筋，用尽全身力气，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我跟你们……一起拼。”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胸口的伤口因为动作扯得剧痛，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可他握着钢筋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这是他昏迷整整三十三天后，第一次真正清醒。
不是在温暖的窝棚，不是在安全的管理站，是在绝境的石缝里，在生死一线的战场上。
“二！”
王虎的第二声倒计时落下，手电筒的光柱已经照到了石缝口。
“走！”
林秀一声低吼，率先冲出石缝！
钢筋横扫，狠狠砸在最前面那个救世军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步枪应声落地。陈小树紧随其后，猎刀精准捅进对方的腰侧，动作快、准、狠，没有一丝犹豫。
猴子忍着肩伤的剧痛，柴刀劈向另一个冲过来的敌人，逼得对方连连后退。老张撑着钢筋站起来，虽然脚步虚浮，却像一堵墙，死死挡在石缝口，护住身后撤退的妇孺。
“妈的！给我打！往死里打！”王虎暴怒嘶吼。
砰砰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子弹打在石壁上溅起碎石，擦着林秀的耳边飞过。
这不是训练有素的战斗，是末日里普通人最原始、最惨烈的搏杀。
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只有拼尽全力的砸、捅、撞，只有用身体挡子弹，用牙齿撕咬，用命换命。
猴子的肩伤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棉袄，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死死按住一个救世军，把对方的头往冰棱上撞。陈小树的胳膊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流，他却依旧死死攥着猎刀，挡在妞妞身前。
周奶奶捡起一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砸向一个绕后的敌人，嘶吼着：“别碰我的孩子！”
苏婉独臂握着木棍，哪怕站不稳，也依旧挡在刘姐和妞妞身前，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
他们不是战士，不是英雄。
他们只是一群在末日里挣扎了七十天的普通人。
可在这一刻，他们每个人，都成了挡在地狱前的墙。
林秀解决掉身前的敌人，一把抢过地上的步枪，虽然她不会用，却依旧死死端着，对准王虎的方向。
就在这时，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不是丧尸的嗬嗬声，是人的嘶吼，带着饿疯了的贪婪。
是之前的食人者！
枪声和血腥味，把他们彻底引过来了！
王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不怕林秀这群老弱病残，却怕这群彻底疯了的食人者——他们不怕死，不怕疼，只认血肉，连丧尸都敢啃。
“队长！不好了！后面有东西过来了！”
“好多！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