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盘水库的晨雾裹着霜气，贴在管理站的水泥墙上，结出一层薄薄的冰。
枪声停了。
墙外的救世军并没有强攻，而是后撤到了进出的唯一路口筑起简易掩体，摆明了要围而不打，耗死他们。
院内，小吴的尸体被拖到角落，用草席草草盖住。守山老伯的遗体躺在瞭望台下，身上盖着他行李袋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脸上擦得干干净净，身上穿的衣服口袋里还有半块没来得及吃的烤红薯。
林秀先带人在围墙根下挖了个坑。
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只有一块刻着“守山人”三个字的青石板，是陈小树用猎刀连夜凿出来的。
“老伯，您终于可以放松的歇着了，不用再在这末世挣扎。”
林秀把药包放在坟前，深深鞠躬，“药我们收到了，人我们也一定会守住。”
所有人都来了，包括刚从昏迷醒过来的老张。他撑着墙，颤巍巍地给老伯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葬礼只有三分钟。
末日里，活着的人，没时间悲伤。
林秀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沙哑却有力：“现在分三组，一分钟都别浪费。”
“第一组，老赵、猴子，带两个人加固大门和围墙。用石墩封死门缝，把管理站里的铁皮柜推到门后，窗户全部用钢筋斜撑，留两个瞭望口就行。”
“第二组，李护士、苏婉，用老伯带回来的药给伤员换药。老张、猴子优先，妞妞和周奶奶也要检查身体。把剩下的板栗和干菌子分成小份，每顿每人只发一点，撑到天黑再说。”
“第三组，我和小树，带着刘姐去后山小路布置陷阱。救世军要等支援，我们要趁这个时间，把他们的退路和进攻路都堵死。”
众人齐声应下，立刻行动。
后山小路狭窄陡峭，是老伯昨晚走过的路，也是管理站唯一的逃生通道。林秀带着人，踩着晨霜，在路边布下三道陷阱。
第一道，是绊索打腿棒。
找一棵弹性十足的野桃树，压弯后用藤蔓固定，梢头绑着一排烤硬的木刺。林秀用脚试了试，触发后，木刺横扫过来，正好打在膝盖位置。
“刘姐，你在这看着，别让自己人误踩。”
第二道，是尖刺坑。
在路中间挖个半米深的坑，底部插满削尖烤硬的木矛，矛尖涂着老伯留下的草药汁——不是毒药，却能让伤口红肿溃烂，拖延时间。
第三道，是落石陷阱。
在最陡的坡上，用藤蔓绑住一块几百斤重的巨石，触发绳拉紧扣，只要有人踩中，巨石就会滚落，砸断山路，也砸向山下的救世军掩体。
这也是她在末世前，追剧中学到的
陈小树蹲在地上，用浮土和落叶把陷阱盖好，动作娴熟。他抬头看向林秀，忽然问：“林秀姐，我们真的能守住吗？”
“能。”
林秀看着山下，救世军的三个黑影正靠在掩体后抽烟，烟雾在晨雾里格外明显，“他们只有三个人，支援至少要到下午。我们有围墙，有陷阱，还有一口气。”
可她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粮食见底，药品告急，更可怕的是，那个藏在人群里的“致命隐患”，还没露出马脚。
布置完陷阱，三人回到管理站。
院内的防御已经初见成效。
大门被石墩和铁皮柜堵得严严实实，窗户上的钢筋斜撑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网。老赵和猴子带着人，把仓库里的空油桶搬到围墙边，装满沙土，做成简易掩体。
李护士正在给猴子换药，男人的肩伤已经开始结痂，脸色好了一些。老张坐在一旁，手里攥着一把磨尖的钢筋，眼神坚定。
周奶奶抱着妞妞，坐在火塘边，手里缝着一件小棉袄。刘姐走过去，把分到的一点板栗递给她们，妞妞却摇了摇头，把板栗塞回刘姐手里：“刘姨，你吃，我不饿。”
林秀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一暖。
末日再黑暗，总有一些东西，是杀不死的。
就在这时——
瞭望台上的陈小树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林秀姐！看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