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盘水库的夜风像冰刀，刮在管理站的铁门上，发出刺耳的颤响。
小吴僵在门缝前，脸上的惊恐、慌乱、自私扭曲在一起，被屋里透出的微弱灯火照得诡异。他身后的黑暗里，已经能看见两道高大的黑影，救世军的制服边缘在夜色里泛着冷硬的光，枪托抵在地面，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林秀姐……我、我没办法……”小吴后退半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们说……不带路就杀了我，我不想死……”
“所以你就带他们来杀我们所有人。”
林秀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钢筋在掌心攥得发白。她没有大喊，怕惊醒屋里熟睡的妞妞、虚弱的周奶奶，更怕惊动伤员导致混乱。
陈小树不知何时也摸了过来，小小的身子贴在墙根，猎刀紧紧握在手里，眼神冰冷地盯着小吴。
就在这时——
院外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
是守山老伯！
林秀心脏骤然一缩。
老伯一定是从供销社赶回来了，正好撞上埋伏在门外的救世军。
“不好！”
她不再犹豫，猛地冲上前，钢筋直逼小吴锁骨。小吴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往外跑，林秀一脚踹在他膝盖后弯，男人扑通跪倒在地，痛得惨叫出声。
这一声，彻底撕破黑夜，打破双方微妙的对峙。
“有人！”
“在里面！开门！”
救世军立刻低吼，枪口对准铁门，砰砰两声枪响划破深山！
子弹打在铁门上火花四溅，吓得屋里所有人瞬间惊醒，尖叫、喘息、孩子的哭声瞬间炸开。刘姐死死捂住妞妞的嘴，眼泪疯狂往下掉；李护士扑在老张和猴子身上，用身体挡住可能射进来的子弹；苏婉独臂抓起木棍，挡在周奶奶身前。
混乱中，院墙外再次传来一声闷响，还有人踉跄倒地的声音。
是老伯。
“老伯！”林秀目眦欲裂。
她一把将叛变的小吴按在墙上，钢筋抵住他的喉咙，压低声音嘶吼：“他们有几个人！？”
“三、三个……还有两个在山下……”小吴吓得差点失禁，眼泪鼻涕糊满脸，“我错了林秀姐，我真的错了，你放我一马……”
林秀眼神狠戾一闪，没有动手杀他，而是猛地把他拽起来，直接推到围墙门缝处。
下一秒，外面的子弹再次射来，正中小吴胸口。
叛徒闷哼一声，软软倒在门后，彻底没了气息。
用叛徒挡枪的瞬间，林秀猛地拽死铁门，插上粗壮的门栓，又搬起墙角的石墩死死顶住。
“老赵！猴子！守住楼梯口！小树！跟我上去瞭望台！”
她的吼声压过了所有混乱，所有人瞬间从恐惧中清醒，各司其职。
可此时林秀的心，已经沉到了底。
老伯还在墙外生死不明。
她冲到瞭望台往下看——夜色里，守山老伯倒在围墙根下，身下洇开一片深色血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他冒死找来的消炎药和纱布。
三个救世军正围着老人，用枪托狠狠砸下施暴。
“老伯——！”
林秀指甲掐进肉里，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她想冲出去，可门外是枪，身后是毫无反抗之力的老弱病残，她一步都不能退，更不能冲动。
老伯最后看了一眼瞭望台上的林秀，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放心不下的叮嘱。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手里的药包狠狠扔进围墙里，正好落在陈小树脚边。
药找到了。
可是人却没了。
“哈哈哈，里面的人听着，天亮之前不开门，我们就炸门进去！”
“只要你们把粮食和女生交出来，其他人我们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
救世军的狂笑在夜里刺耳至极。
围墙内，所有人都看着陈小树脚边的药包，看着墙外再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