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盘水库终于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座存在于豫西山区的中小型水库，上个世纪计划经济，人民群众集体修建，坝体厚实坚硬，岸边矗立一栋两层水泥结构的水库管理站，附带一间储物地下室、旁边紧挨着还有一个早已经废弃的瞭望台，一圈两人高的石砌围墙将整个建筑围了起来，墙顶部还装有钢制尖刺和插在水泥上的碎玻璃。居高临下，三面环水，只有一条窄路进出，这简直就是天然的防御堡垒。
守山老伯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灰尘与潮气扑面而来，没有腐臭，没有血迹，更没有人类活动的盘踞。
这里，是真正安全的避难所。
“楼上四间房，楼下一间仓库、一间地下室，围墙完整，大门能顶得住小规模的冲撞。”老伯熟门熟路，“灶台能用，水井在院子角落，是山泉水，冻不住，能直接喝。”
所有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连续多日逃亡、风雪、饥饿、追杀，他们终于有了一堵能挡住子弹的墙。
林秀立刻进入指挥状态：
“老赵、小吴，把老张和猴子抬进里屋，找木柴把火塘架起来。”
“李护士，立刻处理猴子的肩伤，老张的伤口重新换药。”
“苏婉、刘姐，带两个姑娘清理房间、烧热水，把周奶奶和妞妞安置好。”
“小树，跟我检查围墙、瞭望台，把所有窗户用木板封死，只留瞭望口。”
命令清晰，无人拖沓。
管理站内很快响起脚步声、敲击声、烧水的咕嘟声，死气沉沉的建筑，在末世里第一次重新有了“活人”的气息。
陈小树踩着凳子，用捡来的旧木板钉死窗户缝隙，动作熟练沉稳。林秀站在瞭望台上，望向三面平静的库面，又盯着进出那条唯一的小路。
这里安全，但不是绝对安全。
救世军、掠夺者、丧尸……任何一股势力找到这里，他们都扛不住。
“林秀姐。”
陈小树忽然轻声开口，目光落在院子角落的小吴身上。
男人正蹲在那里，盯着粮食袋发呆，脸色阴沉，眼神反复在老张、猴子、周奶奶身上打转，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我觉得……小吴哥不对劲。”
林秀眼神微沉。
她早就看见了。
从深山窝棚抱怨抛弃伤员，到掠夺者一战后再次崩溃，小吴心里那根“人性弦”，已经快要绷断了。
末日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外面的敌人。
是自己人背后捅来的刀子。
守山老伯走进瞭望台，声音压得很低：“后山有一条小路，直通山外的农村供销社，那里可能有药物和物质。猴子和老张再不吃正经药，撑不了几天。”
“我跟你一起去。”林秀立刻说。
“不行。”老伯摇头，“你一走，这里没人镇得住。我去，天亮之前我赶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院子里沉默的小吴：
小声说道“夜里看好门，更看好人。
有些人，在饿怕了、吓怕了之后，会把‘出卖’当成活路。”
林秀心头一紧。
老伯这句话，已经把话说得透亮，这也不禁让林秀想起上大学时，政治老师曾在课堂上问过一个问题：“同学们，有谁知道，人类最害怕什么？”。台下同学七嘴八舌，各种回答都有，但老师都没有满意，直到那节课快结束，老师才说出了正确答案。
答案是“饥饿!”，古人的易子而食，灾荒年吃树皮，吃土。都是为了满足口腹，活下去。
黄昏彻底沉下去，夜色笼罩水库。
管理站内灯火微弱，只点了一盏用破布做的油灯，避免光线外泄引来麻烦。
李护士用仅存的酒精给猴子清理伤口，男人疼得满头冷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老张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暂时没有恶化。周奶奶喝了热水，咳嗽减轻，蜷缩在草铺上昏睡。
粮食只剩下最后一点板栗、干菌子，勉强够明天一顿。
药品彻底归零。
重伤员两个，老人一个，孩子一个，残障一个。
绝望的空气，再次悄悄弥漫。
小吴始终蹲在墙角，一言不发。
没人跟他说话，他也不看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