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太阳钻出一点昏黄的光，照在满是冰雪的山路上。队伍沿着一条干涸的引水渠艰难前行，这是守山老伯选的路——渠壁高、隐蔽性强，脚印落在渠底，风一吹就被浮雪盖住，最适合逃亡。
而前方不远，就是磨盘水库。
老伯说，那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修的山区蓄水工程，现实里豫西、晋南一带随处可见：水泥坝体、石头墙体的管理站、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易守难攻，听说以前还有军队驻守保护，简直是天然的末日堡垒。
可他们还没看见水库，就先遇上了人。
引水渠出口的乱石堆后，突然站起三个男人。
都穿着破旧的棉袄，手里攥着钢管、劈柴斧、生锈的短刀，脸上是饿出来的狠劲，眼神像饿狼一样死死盯住这支老弱居多的队伍，尤其是盯在猴子背上的粮食袋上。
是掠夺者。
没有组织，没有旗号，比救世军更直接、更不要脸——遇见就抢，抢完就走，遇到反抗者直接全部杀掉。
“把吃的留下，人可以过去。”为首的刀疤脸开口，声音沙哑又蛮横，“不然，别怪我们动手。”
队伍瞬间停住。
老赵和小吴立刻把担架护在身后，猴子往前一站，钢筋横在身前；林秀把陈小树和妞妞往身后一带，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对方三个人，都是青壮年，手里有武器。
己方十一个人，老的、小的、昏迷的、断肢的，真正能打的只有林秀、猴子、老赵、小吴，其中老赵还带着伤。
硬拼，胜算不大。
绕路，已经来不及。
退，后面又有随时可能贴脸的救世军。
刀疤脸见他们不动，往前逼了两步，狞笑一声：“别给脸不要脸，这山里饿死的人多了，不多你们几个。一个女人带着一群累赘，也敢占粮？”
这句话戳中了小吴最痛的地方——累赘。
小吴的脸色猛地一变，昨天经历的那股绝望与自私又在眼底翻涌。
林秀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平静却刺骨：
“东西，没有。
要嘛让！
要嘛打！
但我可以保证的是，你们三个，今天走不出这条渠。”
她不是在吓唬人。
体育馆、粮库、深山一路杀过来，她手上沾的血，比眼前这三个半路劫匪多得多。
刀疤脸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女人这么硬气。他恼羞成怒，挥挥手：“上！全部杀了，粮食一样是我们的！”
三个人立刻扑了上来。
猴子第一个迎上去，钢管狠狠砸在最侧面那人的胳膊上，一声闷响，对方惨叫着摔倒。小吴也冲上去，死死抱住另一个人的腰，两人在雪地里扭打在一起。
林秀对上刀疤脸。
对方斧头劈过来的瞬间，她侧身躲开，钢筋精准砸中他的手腕，吃痛之下，斧头哐当落地。林秀顺势一脚蹬在他胸口，刀疤脸仰面摔在冰面上，半天爬不起来。
全程不到一分钟。
掠夺者完败。
就在这时，意外突生——
那个被猴子砸中胳膊的男人，红了眼，从地上摸起一块尖石头，不讲规矩地朝着担架上昏迷的老张狠狠砸了过去！
狗急跳墙！他要杀伤员，要断队伍的拖累，要逼他们崩溃。
“小心！”
林秀脸色剧变，扑过去已经来不及。
猴子几乎是本能地转身，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了这一下！
石头狠狠砸在他的肩胛骨上，沉闷一声，猴子踉跄着差点跪倒在地，疼得浑身抽搐，却硬是没吭一声，回头一拳把那人砸晕过去。
“猴子！”林秀低吼。
刀疤脸和另一个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山林里逃，连武器都不敢捡。
危机解除。
可所有人都笑不出来。
猴子捂着肩膀，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棉袄里面已经渗出血迹。
他受伤了。
队伍里，一下子多了第二个重伤员。
李护士赶紧跑过来，撕开衣服一看，肩胛骨钝挫伤，肿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