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军死了。
死在物流仓库三楼的通风管道里，被卡住了，然后行尸从两头爬进来，把他活活咬死。林秀就在下面的货架后面，听见他的惨叫，一声，两声，然后只剩下行尸撕咬血肉的湿漉漉的声音和满足的嗬嗬声。她咬着牙，没出去，只是握紧钢筋，指甲陷进肉里，流出血。
十分钟后，惨叫声停了。通风管道里只剩下行尸咀嚼的声音。她慢慢退后，沿着货架间的阴影，一点点挪向楼梯。手里拎着的背包里装着半袋大米、两瓶罐头、几包干木耳，重得像装着石头。
楼梯在仓库另一头。要穿过大半个三楼。而行尸大部分被王铁军的惨叫和血腥味吸引，聚集在通风管道口周围。这是机会，也是赌命。
她贴在货架上，慢慢移动。眼睛死死盯着三十米外那团蠕动的行尸群。至少有二十个，挤在通风管道口下面，仰着头，伸着手，朝上抓挠。它们在等上面掉下来的残渣，或者等上面那个“食物”掉下来。
她必须从它们后面绕过去。距离最近的时候，只有五米。能看清那些行尸破烂的衣服，腐烂的皮肤，空洞的眼窝。能闻见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她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挪。靴子踩在积灰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一个行尸似乎听见了，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向她的方向。但光线很暗，她躲在货架阴影里，行尸看了几秒，没发现什么，又转回去，继续朝上嗬嗬。
她挪过去了。到了楼梯口。门关着，但没锁。她轻轻推开，闪身进去，反手带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铁门，大口喘气，腿在抖。
楼下传来脚步声。是老赵和猴子。他们守在二楼楼梯口，听见动静，冲了上来。
“怎么样？”老赵压低声音问，看见她手里的背包，眼睛一亮，“拿到了？”
“拿到了。”林秀说，声音有点哑，“王铁军……死了。”
老赵和猴子沉默了几秒。老赵骂了句脏话，猴子擦了把脸，手上全是灰和血。
“走，离开这里。”林秀说，带头往下走。三楼的行尸很快会发现食物没了，会散开，必须尽快离开。
他们下到二楼，又下一楼，从进来的那个破窗钻出去。外面，雪停了，但天阴沉得厉害，灰黑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像要塌下来。风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沉默。只有靴子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和粗重的喘息。王铁军的死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他带路，找到了物资，然后死了。用命换了半袋米，两瓶罐头，几包干木耳。
值吗？没人问。在这个世界，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也是最值钱的东西。矛盾，但真实。
走了半小时，看见体育馆的轮廓了。灰白色的建筑在阴沉的天空下像一座巨大的坟墓。林秀加快脚步，但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
“等等。”她抬手。老赵和猴子也停下，警惕地看向四周。
体育馆门口，有个人。
站在雪地里，背对着他们，穿着件脏兮兮的军大衣，戴着头套。个子不高，很瘦。手里没拿武器，只是站着，抬头看着体育馆，一动不动。
是活人。一个人。
“谁？”老赵喊道，砍刀横在身前。
那人转过身。头套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很清秀，但脸色苍白得像鬼。是个女孩。她看见三人，眼神里先是警惕，然后变成了……惊喜？
“你们……你们是这里的？”她开口，声音很轻，有点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你是谁？”林秀反问，没放松警惕。一个女人，单独出现在这里，太反常了。
“我叫林小雨。”女孩说，往前走了两步，但看到老赵手里的刀，又停下，“我……我逃出来的。从西边，一个据点。他们……他们不是好人。我偷跑出来，跑了两天，又冷又饿，看见这里有烟，就过来了。”
又是一个逃难的。林秀心里计算。食物只够三天，多一张嘴，就少活一天。但把她留在外面，今晚就会冻死。
“就你一个人？”猴子问。
“嗯。”林小雨点头，眼睛里有泪光，“同伴都死了。要么被行尸咬了，要么被据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