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近了。
那栋巨大的圆形建筑矗立在城市边缘，周围是空旷的广场和停车场。白色的外墙在暗黄色的天空下泛着一种病态的光泽，像一具巨大的、被剥了皮的巨兽骨架。屋顶的弧形结构有几处破损，露出黑色的窟窿。主入口的玻璃门全碎了，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林秀让队伍在距离体育馆两百米外的一个公交站台后停下。所有人都累坏了，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老张靠在站台柱子上，脸色发青，肩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周奶奶几乎虚脱，被李护士和刘姐扶着。妞妞趴在刘姐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苏婉靠着广告牌，闭着眼睛，胸口微弱地起伏。陈小树蹲在林秀旁边，眼睛死死盯着体育馆方向，小手紧紧握着那把猎刀。
“老赵，望远镜。”林秀低声说。
老赵从怀里掏出那个从物业办公室找到的老式望远镜——镜片有点花，但还能用。他递给林秀。林秀趴在站台边缘，用望远镜观察体育馆。
主入口一片狼藉。碎玻璃铺了一地，在暗淡的天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门口停着几辆烧毁的汽车，车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地面上有大片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发黑了。远处，广场上散落着行李、背包、儿童推车，像一场匆忙逃离后留下的残骸。
但最让人心惊的，是那些缓慢移动的影子。
在广场边缘，在停车场里，在体育馆入口附近，有行尸在游荡。数量不多，十几个，分散在各处。它们动作僵硬，漫无目的，像一群迷失的幽灵。
“入口有行尸，但不多。”林秀放下望远镜，低声说，“但里面情况不清楚。这种建筑，内部结构复杂，房间多，走廊多，最容易藏行尸。”
“还进去吗？”老赵问。他肩膀的伤也在疼，但他咬牙忍着。
“我们没有选择。”林秀看向身后的队伍。老张需要干净的伤口处理，周奶奶需要休息，所有人都需要水。对讲机丢了，和任何人失去了联系。城市里到处都是行尸，还有那伙公园里的抢劫者。体育馆是他们唯一能找到的、可能安全的建筑。
“我先进去探路。”林秀站起来，但腿一软，差点摔倒。陈小树扶住她。
“林秀姐，我去。”男孩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不行。”林秀摇头，“你和李护士、刘姐留在这里，照顾伤员。老赵，你和我去。小吴，你守在这里，有情况就喊。”
“可你手臂……”李护士指着林秀手臂上还在渗血的抓痕。
“死不了。”林秀撕下一截袖子，重新把伤口扎紧，然后捡起钢管长矛，“老赵，走。”
两人离开公交站台，贴着建筑物的阴影，慢慢朝体育馆靠近。天光很暗，但足够看清路。他们绕过一辆翻倒的货车，跨过散落的行李，避开广场上游荡的行尸。
距离入口还有五十米时，一个行尸发现了他们。是个穿运动服的中年男人，肚子破了，肠子拖在地上。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朝他们蹒跚走来。
林秀没停，加快速度。在行尸扑到面前时，她侧身，钢管长矛刺出，从下巴刺入，贯穿头颅。行尸倒下，她拔出长矛，黑血顺着矛尖滴下。
三十米。入口越来越近。碎玻璃在脚下咔嚓作响。空气里有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混着灰尘和焦糊的味道。
二十米。能看清入口内部了。里面是个大厅，很空旷，地上散落着椅子、宣传册、还有几具尸体。光线很暗，只有从破窗和高处天窗透进来的天光。
十米。林秀停下，靠在门边的墙上，侧耳听。里面很安静，只有风声穿过破碎门窗的呜呜声。但隐约能听见……嗬嗬声？从深处传来，很微弱，但持续不断。
“里面肯定有。”老赵压低声音。
“但不多。”林秀说，“声音不密集。我们进去，快速清理大厅，然后发信号让他们进来。记住，别深入，别分散。”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然后同时闪身进入大厅。
大厅很宽敞，挑高至少有十五米。正中间是个服务台，台子倒了，电脑屏幕碎了一地。墙上挂着体育赛事的海报，已经褪色剥落。地上散落着几十张塑料椅，有些叠在一起，有些翻倒了。几具尸体躺在角落里，已经开始腐烂，爬满了蛆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