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工作在沉默的紧绷感中有序推进，每个动作都带着倒计时的重量。
一楼院子里，老张、小王和小吴正在改造两辆推车。超市购物车的轮子被拆下，焊接到从楼道卸下的旧门板上，再用钢筋加固框架。车子粗糙笨重，但足够结实。一辆载货，一辆载人——给周奶奶和苏婉准备。
“老张叔，这塑料轮子能撑多久？”小吴盯着已磨出深痕的轮子，忧心忡忡。
“撑到找到更好的。”老张抹了把汗，油污在脸颊留下墨迹，“路上留意自行车、轮椅，随时替换。”
二楼，李护士在分装药品。抗生素、止痛药、消毒用品、纱布、针管，被仔细分装成十几个小包。主医疗包由她亲自背负，里面是强心剂、止血带、缝合针线——从卫生站带回的珍贵物资。
“李姐，这降压药过期半年了。”刘姐拿着一盒药，犹豫不决。
“带上。”李护士头也不抬，“过期药也能救命。突发情况，没得挑。”
三楼，刘姐带着周奶奶和妞妞打包衣物。厚外套、毯子、雨衣，每件都被卷成紧密的卷，塞满背包每个缝隙。刘姐拆了几个靠垫，取出海绵垫在推车座位上。
“奶奶，这个给你抱着。”妞妞从自己小背包里掏出个破旧的布娃娃，塞到周奶奶手里。
周奶奶眼圈一红，摸摸妞妞的头：“乖孩子，你留着……”
“我还有呢。”妞妞又掏出一个，咧嘴笑，露出缺了的门牙。
四楼，苏婉坐在角落缝补背包带子。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针脚细密扎实。这个曾经的音乐老师，如今沉默地做着最实际的生存准备。偶尔停针，她望向窗外，眼神空茫，不知看向何处。
五楼，老赵在地图上勾画路线。泛黄的旧城区地图铺在地上，红笔标出的线路蜿蜒曲折：从小区向东，经两条主干道，穿街心公园，沿河岸前行，最终抵达体育馆。直线距离三公里，实际可能超过五公里——需避开建材市场、卫生站火场等已知危险区。
“这里最麻烦。”老赵用铅笔敲了敲地图某点，“人民路和解放路交叉口，四车道，无遮无拦。如果那里聚了东西，我们就是活靶子。”
“绕巷子？”林秀蹲在一旁。
“巷子更险，窄，易被堵死，且情况不明。”老赵摇头。
两人沉默地盯着地图。每个选择都可能通向生路，或死地。
“放火。”林秀突然说。
老赵抬眼。
“如果路口聚集大量感染者，就用火。汽油制造浓烟和火焰，引开或阻挡它们，我们趁机冲过去。”
“会暴露位置，引来更多。”
“但能过路口。”林秀眼神冷静如作战指挥，“过了那里，后面相对好走。公园开阔，河岸有围墙。我们速度快，能在合围前冲进体育馆。”
老赵盯着地图良久，缓缓点头：“行。但火要放得巧，别烧着自己。”
“我去准备燃烧瓶。”
六楼，林秀正在制作简易燃烧瓶。空酒瓶灌入从汽车油箱抽出的汽油，布条做引信。她做了六个，用旧衣服仔细包裹，放入单独背包。
接着检查武器。警棍遗失，老张用钢管焊上沉重螺母为她做了新武器，一端磨尖，可刺可砸。羊角锤、菜刀均已磨利。消防斧给了小王，老赵的砍刀重磨后寒光凛冽。陈小树的简易弓被小吴改良，换了更强弹力绳，箭头用硬铁丝重制，射程与精度提升。
每人分配到武器。李护士和刘姐各持菜刀，小吴拿钢管，周奶奶和妞妞分到过期防狼喷雾，苏婉有一把水果刀。
“记住，”林秀扫视众人，“武器不是摆设。不敢用，就别拿。拿了，就要有用它的决心。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无人移开目光。
下午六点，准备工作基本完成。两辆推车满载物资：食物、水、药品、工具、衣物。背包分配妥当，先遣队轻装，主力队负重但分摊重量。
晚餐是出发前最后一顿像样的饭。刘姐煮了一大锅面条，加午餐肉罐头和干菜。每个人都沉默地吃得很饱，知道接下来几天可能只有压缩饼干和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