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几乎是跌撞着滚下最后几级楼梯的。
“老张！小树！准备接应——！”嘶吼声在狭窄的楼道里炸开，带着金属刮擦般的破音。一楼，老张已经反手抄起倚在墙边的消防斧，陈小树单膝跪地拉开那把简易弓，弓弦因过度用力而吱呀作响，男孩的手指关节绷得惨白。
透过物业办公室窗户木板的缝隙，昏黄惨淡的光线下，外面的景象烙进眼底：老赵和小吴一左一右架着王勇，正跌跌撞撞穿过空旷的街道，朝小区方向亡命奔逃。王勇那条受伤的右腿无力地拖拽在地面上，在尘土和碎石间犁出一道刺目、蜿蜒的暗红色痕迹，在越来越暗的天光下近乎发黑。而他们身后不到二十米——不，更近了！——黑压压一片扭曲的影子正涌过街角，至少十几个，或许更多。它们的动作僵硬却迅捷，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连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潮响，如同死亡本身在迫近。
“开门！”林秀撞到窗边，指甲抠进木板缝隙，用全身力气向外掀！老张和陈小树立刻扑上来帮忙，三人合力将那块沉重的临时挡板“哐当”一声甩到一旁。但窗口那纵横交错的铁栅栏和狰狞的带刺铁丝网仍在，必须拆除才能让人通过。
“来不及拆了！”老张目眦欲裂，抡起消防斧狠狠劈向最粗的一根钢筋！“铛——！”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伴随着迸溅的火星，斧刃只留下一道浅白的斩痕。太硬，太慢了！
外面，老赵三人已冲到院墙外。那圈临时竖起的钢筋铁丝网挡住了去路。但老赵没有丝毫停顿，他闷吼一声，竟单手将身材壮实的王勇拦腰一托、一举！王勇庞大的身躯被他硬生生举过两米多高、布满尖刺的铁丝网顶，“噗通”一声沉重地摔进院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小吴紧随其后试图攀爬，但动作慢了半拍，脚踝“嗤啦”一声被倒刺铁丝死死缠住。
“小吴！”老赵闻声猛回头，手中砍刀化作一道银弧斩下，铁丝应声而断。可这一瞬的耽搁，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眼眶深陷、嘴角淌着黑涎的影子，干枯如爪的手已抓到老赵后背咫尺之处！
“射！”林秀的吼声几乎撕裂喉咙。
陈小树浑身一颤，但手指已松开。“嗖——！” 铁丝磨成的粗糙箭矢离弦飞出，“噗”地扎进那影子干瘪的肩膀，入肉不深，却让它动作一滞。老赵趁势拧身回斩，砍刀“咔嚓”一声深深嵌进对方脖颈侧面的骨缝，黑红粘稠的血浆猛地喷溅出来，溅了他半身。
“老赵，快进来！”林秀在窗口嘶喊，她已经疯狂地撕扯掉一部分铁丝网，但主体栅栏依然顽固地拦在那里。
老赵没看身后更多涌来的影子，他一把将惊魂未定的小吴“推”过围墙，自己却骤然转身，横刀于身前，独自面对潮水般涌来的十几道扭曲身影。他双脚微分，如山岳般钉在院墙与追兵之间，那道伤疤在暮色中扭曲如蜈蚣。
“赵叔叔！”陈小树失声尖叫。
“关门！”老赵头也不回，声音炸雷般响起，斩钉截铁，“把口子给老子堵死！”
他在外面。要用自己的命，换里面所有人关上门的时间。
林秀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被冰锥刺穿又猛地攥紧。理智在尖叫：关窗！封死！这是唯一符合生存逻辑的选择！老赵在用命换取这宝贵的几十秒！但……
“老张，拖小王进去！”她吼道，声音因极度紧绷而变形，而她自己，却抽出警棍，单手一撑窗台，纵身从尚未完全拆除障碍的窗口翻了出去！
“林秀姐！”陈小树的尖叫变了调。
“执行命令！”
她落地，就势一滚卸去冲力，起身时已与老赵背脊相抵。老赵侧头，眼角余光扫过她沾满灰尘和汗水的侧脸，那道伤疤剧烈地抽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在骂。
“你他妈出来找死？！”他声音嘶哑，却奇异地平静。
“闭嘴。”林秀握紧警棍，冰冷的橡胶握柄硌进掌心，她死死盯着已扑到五步之内的影群，“专心，杀。”
“行。”老赵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左边你的，右边我的。”
“好。”
第一个扑上来的是个穿着破烂西装、领带歪斜的中年男人状影子。林秀没躲，等它扑到面前，双臂腥风已至，她才骤然拧腰，警棍自下而上撩起，带着全身旋拧的力量，“砰！”一声结结实实砸在对方下颌骨上。骨裂声清晰可闻，那东西仰面后倒。第二个是披头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