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那句话像一根滚烫的钢针，狠狠刺入陈凡的耳膜，让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停止了运转。
值不值一个亿？
他看着手里这份重如千钧的魔鬼契约，看着上面那一个个天文数字和那一条条苛刻到不近人情的条款，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知道，这是苏婉的阳谋。
一个他根本无法拒绝的甜蜜陷阱。
签，他将彻底失去对“神谕”的控制权，变成一个背负着巨额债务、随时可能粉身碎骨的高级打工仔。
不签，苏婉会立刻抽走所有的资源，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在顷刻间化为泡影。
他那所谓的“英雄”光环会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陈凡的脑海里闪过周若雪那张充满信任和骄傲的脸，闪过周局长那句充满期许的“未来女婿”，闪过庆功宴上那一张张真诚的笑脸。
他不能输。
至少，不能在现在输得一败涂地。
“苏总。”
陈凡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双因为震惊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眸子重新聚焦，那里面燃烧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破釜沉舟的疯狂火焰！
“我签！”
他拿起苏婉桌上的那支钢笔，没有丝毫犹豫，在那份协议的最后一页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水印在纸上，像一个用鲜血写下的誓言。
苏婉看着他那副像是上了赌桌、押上全部身家的赌徒模样，那张冰山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不易察察的笑容。
“很好。”
她将那份签好的协议收进了抽屉。
“钱，一个小时内会打到你的新公司账户上。”
“记住，你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千万用户。”
当陈凡走出苏氏集团那栋令人窒息的大楼时，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眼睛有些发痛。
他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一场残酷的、不见硝烟的战争中逃了出来。
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银行APP。
上面那条刚刚弹出的入账通知，让他那颗还在狂跳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
【您的账户xxxx，于11月22日10:15，入账：100,000,000.00元。】
一后面跟着八个零。
陈凡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一个“亿万富翁”。
虽然这笔钱只是暂时存放在他的名下。
他没有丝毫的喜悦，只觉得自己的肩膀上像是压上了一座无形的大山，重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打了一辆车，没有回学校，而是直接去了他和林薇薇的“公司”。
所谓的公司，其实就是他们在学校附近租的一间两室一厅的老旧居民楼。
客厅是办公区，摆着两台电脑。
一个卧室是林薇薇住。
另一个卧室是陈凡住，但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的。
当陈凡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防盗门时。
林薇薇正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敲着代码。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是陈凡，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开心笑容。
“陈凡！你回来啦！”
“你昨天晚上的表彰大会，我看了直播！你真的太帅了！”
她像一只看到主人的小猫，开心地跑了过来，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崇拜的小星星。
“我们现在可是英雄的公司了！今天早上，‘神谕’的日活跃用户直接翻了一倍！”
林薇薇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那副天真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