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上九点，来我办公室。”
“你的‘神谕’，该算算账了。”
苏婉那三句话，像三根淬了剧毒的冰针，透过手机屏幕，狠狠扎进陈凡那颗被酒精和温情泡得滚烫的心脏。
刹那间，食堂里所有的喧嚣、所有的起哄、所有的祝福，都像潮水般退去。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手机屏幕上那冰冷的、散发着寒光的文字。
“未来女婿”？
家的感觉？
陈凡看着眼前周局长那张充满赞许的脸，看着周围同事们那一张张真诚的笑脸，再看看身边已经羞得快要抬不起头的周若雪。
他刚刚升起的那一丝不切实际的、温暖的幻想，被苏婉这条短信击得粉碎。
他，陈凡，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一颗稍微有点用，就以为自己能掌控命运的可悲棋子。
家的温暖是暂时的，价值交换才是永恒的。
这才是他应该待的世界。
“小陈！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太激动了！”
刘队的大嗓门将陈凡拉回了现实。
“这杯酒，你必须得喝！这可是你老丈人亲自给你倒的！”
陈凡看着周局长递过来的那杯满满的白酒。那清澈的液体，在他眼里却像是一碗滚烫的毒药，能将他所有伪装都融化。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沉沦在这种虚假的温暖里，无法自拔。
“周局长，刘队，各位领导。”
陈凡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因为激动而产生的颤抖。
“我……我真的太高兴了。”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从来没有感受过家的温暖，今天……今天……”
他一边说着，眼眶一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那副样子，像一个终于得到认可、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孩子。在场的所有人看了，都心头一软。
尤其是周局长，看着陈凡这副真情流露的样子，眼神里的欣赏更浓了。
“好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陈凡吸了吸鼻子，像是要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他猛地端起那杯酒，仰起头，一饮而尽！
“周局长，若雪，各位，我……我公司那边突然来了个紧急电话，我必须得马上过去一趟！”
他放下酒杯，不等众人反应就猛地站了起来。那动作急切、慌乱，像一个刚刚接到军令的士兵。
“真是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我……”
他一边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朝食堂门口退去。
“哎！小陈！”
“陈凡！”
周若雪也站了起来，想叫住他，可陈凡的动作太快了，转眼间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整个食堂都因为他这突兀的离开，而陷入了一阵短暂、尴尬的安静。
“这孩子……”周局长看着门口的方向，摇了摇头，脸上却没有丝毫责怪，反而多了一丝心疼。
“事业心重，是好事。”
“就是……太要强了。”
周若雪看着陈凡消失的背影，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却闪过了一丝担忧。
不对劲。
陈凡刚才的样子不只是激动。
那眼神深处还藏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恐慌。
就像一只正在享受阳光的猫，突然感觉到了天敌的靠近。
到底是什么样的紧急电话，能让他连多待一秒钟都不敢？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分。
陈凡站在了苏氏集团那栋高耸入云的、极具未来感的总部大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