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着。
一下,又一下。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簇名为“玩味”的火焰,越烧越旺。
专属护工?
秦雅?
呵呵。
男人嘴角的弧度,愈发残忍,愈发……充满了期待。
那只骨节分明的、修长好看的手,在屏幕上,缓缓地,敲下了两个字。
【等你。】
发出去的瞬间,陈凡甚至能想象得到,电话那头的那个女人,在看到这两个字时,会是怎样一副气急败坏、却又拿自己毫无办法的、精彩纷呈的模样。
这只被自己拔了毛的、骄傲的小孔雀,终于,要学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宣示主权了么?
有意思。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地推开。
一股浓郁的、霸道的、带着暖意的乌鸡汤的香气,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将那股冰冷的消毒水味,冲散得一干二净。
来人不是去而复返的林溪,也不是气势汹汹杀回来的秦雅。
是温岚。
那个气质温婉如水的女人,已经脱下了那身象征着权威与疏离的白大褂,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柔软的羊绒衫,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难掩那副颠倒众生的绝色容颜。
此刻的温岚,褪去了顶尖医者的锋芒与威严,像一个刚刚从自家厨房里走出来的、温柔的、寻常的家庭主妇。
可就是这种极致的反差,才更让陈凡感到……危险。
“醒了?”温岚将手里的那个一看就价格不菲的保温桶,轻轻地放在床头的柜子上,那双温润的眸子,静静地看着病床上那个已经收起了所有锋利爪牙的男人。
“嗯。”陈凡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单音节。
那双暗沉的眸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打量着眼前这个,让他完全看不透的女人。
“饿了吧?”温岚像是没察觉到那审视的目光,自顾自地,打开了保温桶。
一共三层。
最上面一层,是炖得软烂脱骨、汤色金黄的乌鸡汤。
中间一层,是两份炒得色泽诱人的小菜。
最下面一层,是晶莹剔???、粒粒分明的白米饭。
简单,家常,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让人心头发暖的精致。
“我自己来。”看着温岚盛好一碗汤,似乎准备喂自己的架势,陈凡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起来。
男人挣扎着,就想自己坐起来。
可他才刚刚一动。
后背那道被重新缝合好的伤口,便传来一阵钻心的、撕裂般的剧痛!
“嘶……”一声压抑着极致痛苦的抽气声,从男人那两片苍白的薄唇间溢了出来。
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又白了几分。
额角,甚至又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冰冷的汗珠。
“都跟你说了,别乱动。”温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长辈对自家那个不听话晚辈的、恨铁不成钢的训斥。
女人走到病床边,在那张柔软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那床垫,因为她的重量,而微微向下凹陷。
一股清淡的、温润的、独属于成熟女性的馨香,夹杂着食物的暖意,瞬间将陈凡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温岚舀起一勺金黄的鸡汤,用嘴唇轻轻碰了碰,试了试温度,确定不烫了,才将那把白瓷的汤匙,递到了男人的嘴边。
“张嘴。”
那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属于医者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