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僧缓步走来，他身着灰色僧衣，洗得发白，打了几个补丁，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每一步踏出，都与天地间的某种韵律隐隐相合，不疾不徐，自然而然，却让人生出一种无法撼动的错觉。
正是净念禅宗主持，了空大师。
他走到林风身前丈许处停住，双手合十，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那双清澈的老眼中，倒映出林风的身影，也倒映出一些更深的东西。
“施主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林风没有绕弯子，淡淡道：“和氏璧。”
三个字落下，周围的僧人齐齐色变。
有人面露怒容，有人眼含惊惧，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禅杖。
有年轻僧人忍不住踏前一步，正要开口呵斥，却被了空抬手制止。
那手势轻柔却不容置疑，年轻僧人只得愤愤退下。
老僧的目光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凝重。
“施主身上的气息，老衲似乎有些熟悉。”了空缓缓道，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入每个人耳中。
“杨公宝库中，可是施主取走了那物？”
“是。”
林风没有隐瞒。
了空微微颔首，仿佛早有预料，“那物凶煞非常，乃邪帝毕生精华所聚，寻常人触之即死，便是大宗师也要小心翼翼，以功法徐徐图之。
施主能将其取走，已是非凡。
如今施主身上气息平和浩瀚，却又隐隐透着几分凌厉，想必已然炼化完毕。”
他顿了顿，轻叹一声，那叹息中既有赞赏，也有感慨，“施主这一身内力，便如长江大河，深不可测。
便是老衲苦修六十余载，亦有所不及。”
此言一出，众僧哗然。
了空大师是什么人？那是净念禅宗的定海神针，当世屈指可数的大宗师之一。
传闻他三十年前便已臻至大宗师之境，此后闭关不出，参悟佛法与武道之极，一身功力早已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
连他都亲口说出“有所不及”这样的话，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修为，该是何等可怕？
绾绾站在远处，眸光流转，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早知道他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这个地步，了空亲口承认不如他，那岂不是说……
她的目光落在林风的背影上，眼底的神色愈发复杂。
林风神色不变，只是看着了空，等待他的下文。
了空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和氏璧乃佛门至宝，承载着历代祖师的心血与愿力，不可轻动。
施主虽修为高深，但此物与施主无缘，强求无益，还请回吧。”
他的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风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将手中的剑，轻轻拔出了半寸。
锵！
一声清越的剑吟，并不如何响亮，却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心头。
周围的僧人只觉得心神一颤，眼前仿佛有万道剑光闪过，修为稍弱者，竟忍不住后退半步，脸色煞白。
了空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那平静如水的目光中，泛起一丝涟漪。
他双手合十，深深看了林风一眼，“施主执意如此？”
林风没有回答。
他缓缓将剑完全抽出，剑尖斜指地面，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淡淡寒光。
那只是一柄寻常的铁剑，市集上三两银子便可买得，此刻握在他手中，却仿佛有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韵。
仿佛那不再是铁，而是一道凝固的雷霆。
了空轻叹一声，袍袖一拂。
“请。”
下一瞬，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轰！
一声闷响，空气仿佛被撕裂，掀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涟漪。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两道身影已在十丈外的空地上交错。
那速度快到了极致，寻常弟子的目光根本跟不上，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影子时分时合，气流激荡，落叶纷飞。
林风手中长剑化作漫天剑影，每一剑都直指了空周身要害，剑势凌厉无匹，却又变化万千，正是独孤九剑。
那剑法无招无式，却又无所不包，每一个变化都直指对手招式中最薄弱的一环，仿佛能看穿一切。
了空面色凝重，双掌翻飞，掌风激荡间，竟将漫天剑影尽数挡下。
他的掌法古朴厚重，每一掌都有千钧之力，正是净念禅宗秘传的大悲掌。
掌风所至，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低沉的轰鸣，地面青砖寸寸碎裂。
然而林风的剑太快了。
独孤九剑，破尽天下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