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听见院门响，跑出去看，看见他站在院子里，还是那身旧粗布衫，袖口磨了边，风把衣角吹起来。
她站在灶屋门口，没动。
林风从她身边走过去，进了他那间屋。
阿娘在灶屋里探头看了一眼，没敢说话，孙老伯坐在灶门口，也没吭声。
他们知道林风回来了，但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年轻人还是那个年轻人，话少，不爱笑，吃饭的时候也不说话，可他们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孙老伯端着碗的时候，会偷偷看他。
看他吃饭的动作，看他放下碗的动作，看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的背影。
他看着，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人是他们救的，吃他们家的红薯，睡他们家的床。
可现在他们知道了，这人不一般。
不一般到城里的帮派，因为他一句话，就给他们送东西。
阿娘对林风说话的时候，声音比以前轻，态度比以前恭敬。
她端饭进来的时候，会把碗轻轻放在他手边，退后两步才转身。
林风察觉到这变化，没说什么。
只有阿宁没变。
她还是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看林风从屋里走出来，走到院子里站一会儿，又走回去。
她还是会问，“林大哥你吃饭了吗”，会把自己碗里的红薯夹给他，会在他走的时候追到门口。
阿娘私下说过她，她听了，但下次还是那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风每天天亮就走，去城里，晚上回来。
有时候回来得早，天还没黑透，有时候回来得晚，阿宁已经睡了。
他现在在城里做几件事。
第一件事是教鲁大通。
每天早上，鲁大通准时站在院子里，把碎石掌从头到尾练一遍。
林风在旁边看着，指出问题，让他再练，练完了，林风会示范一遍，鲁大通就瞪着眼看，恨不得把每个动作刻进脑子里。
三天之后，鲁大通的第二式通了。
五天之后，第三式通了。
七天之后，第四式通了。
到第九天的时候，鲁大通把七式碎石掌从头到尾打了一遍，每一掌拍在木桩上，木桩都裂一道口子。
七掌打完，那根木桩已经碎成一堆木片。
鲁大通站在那堆木片前，喘着气，看着自己的手。
他觉得自己变了一个人。
不是武功变了一个人，是整个人的感觉变了。
以前他打拳，总觉得哪里别扭，说不上来，就是别扭。
现在不别扭了，每一掌打出去，力从腰里拧出来，顺着背、肩、肘、腕，送到掌上，最后撞在木桩上，整个过程顺得像水往下流。
他知道，再过不了多久，他就能突破二流。
他四十岁了，练了三十年，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往前走一步。
现在这一步，就在眼前。
他转头看向林风。
林风站在廊下，神色平淡。
鲁大通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少侠，”他声音有些哑，“我鲁大通这辈子，欠您的。”
林风看了他一眼，“你练成了是你的事。”
鲁大通摇头，“没有您，我这辈子也练不成。”
林风没再说话。
鲁大通也不多说，退后一步，抱拳弯腰。
他在心里把这事记下了。
第二件事是打听消息。
林风每天在城里走动，听人说话，看告示，也去茶楼坐一坐。
他打听到不少事。
这是北宋哲宗年间，年号元祐。
当今皇帝是宋哲宗，刚亲政没几年，朝堂上新旧两党斗得厉害，但这些跟他没关系，他是江湖人，听江湖事。
也正是由于对江湖事情的了解，让他知道了这是哪一个世界。
天龙八部，没错就是几兄弟开挂般的世界。
南乔峰北慕容，林风这几天已经听了好几遍。
还有大理皇室、少林北斗、丐帮......
第三件事是打造兵器。
林风在城里找了家铁匠铺，定了一柄长剑。
铁匠是个老头，打了一辈子铁，手艺不错,他看了林风画的图样，点点头，说三天后来取。
三天后林风去了，剑已经打好。
剑身长三尺，宽两指，剑脊挺直，剑刃开得薄。
铁匠用精铁打的，虽然不是多好的材料，但胜在扎实，用着顺手。
林风接过剑，掂了掂分量，挽了个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