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不锐利，也不咄咄逼人，就是平平常常地看着，可鲁大通总觉得那目光能把他骨头看穿。
他收了最后一式，双掌下压，吐出一口浊气，转身看向林风。
“少侠，我练完了。”
林风没说话，依旧那么看着他。
鲁大通心里有些发毛，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站在原地，不敢动。
过了几个呼吸，林风站起来，走下台阶。
他走到鲁大通刚才站的位置，背对着阳光，面向那根用来练功的木桩。
“第一式，开山式。”林风说，“你发力太早。”
鲁大通一愣。
林风没回头，继续说，“这一式的关键不在掌力，在腰。
你起手就把力送到掌上，看着猛，其实后劲跟不上。
遇到功夫比你浅的，一掌能拍死。
遇到功夫差不多的，人家一躲，你腰里那口气就泄了，第二招接不上。”
鲁大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风抬起右掌，慢慢摆出开山式的起手。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鲁大通能看清他每一个关节的转动。
腰先沉，肩随后，肘往下坠，掌往前探，所有的力都压在腰上，掌只是最后送出去的那个点。
然后他加快了。
鲁大通只觉得眼前一花，林风的掌已经落在木桩上。
嘭的一声闷响，木桩纹丝不动。
鲁大通还没反应过来，林风的第二掌已经到了。
这一掌比刚才更快，掌风擦过鲁大通的脸，刮得他眼皮发紧。
木桩依旧没动，但鲁大通看见木桩后面的空气扭曲了一瞬。
然后他听见“咔嚓”一声。
木桩背面，齐刷刷裂开一道缝，从中间往下，裂到根部。
鲁大通瞳孔一缩。
这是开山式，是他练了三十年的开山式。
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开山式。
他爹当年跟他说，开山式练到极致，能一掌把青砖拍成粉末。
他爹没做到，他也没做到，他以为这就是极限了，毕竟那只是家传的粗浅功夫，能练成这样已经不错。
可现在他看见有人一掌拍在木桩正面，木桩背面裂了。
这是什么劲？
鲁大通喉结滚动，半天没说出话。
林风收回掌，转身看他。
“看明白了？”
鲁大通嘴唇动了动，点头，又摇头。
林风也不多说，往旁边让了一步，“你再来一遍。”
鲁大通深吸一口气，走到木桩前，摆出开山式的起手。
他想着刚才林风的动作，沉腰，送肩，坠肘，探掌......
掌落在木桩上，木桩晃了晃，没裂。
但鲁大通觉得这一掌打出去，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打出去，力是散的，是从肩膀直接送到手掌，然后撞在木桩上就没了。
这一掌打出去，力是从腰里拧出来的，撞在木桩上之后，他腰里还憋着半口气。
林风在旁边看着，点了下头。
“对了。再练。”
鲁大通没废话，第二掌又拍出去，然后是第三掌、第四掌、第五掌……
他一口气把开山式练了二十遍。
到最后一遍的时候，他掌落在木桩上，木桩后面终于裂了一道细纹。
鲁大通看着那道纹，愣住了。
他练了三十年，今天二十遍就裂了？
他转头看向林风。
林风站在旁边，神色平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鲁大通把掌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打了三十年拳的手。
“少侠，”他声音有些哑，“您只看了一遍……”
林风没接话。
鲁大通也不需要他接话，他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套碎石掌，他练了三十年，以为早就吃透了。
其实他根本没吃透，他只是在重复。
他爹教他的时候什么样，他练的就是什么样，他从来没想过，这套掌法还有别的练法。
林风只看了一遍，就把这掌法的底子看透了，他不仅看透了，还能打出来，打得比他这个练了三十年的人还好。
这是什么天赋？
鲁大通不敢想。
他只知道一件事，这位大腿，他抱定了。
林风走回廊下，在原来的位置坐下。
“碎石掌一共七式，你都有问题。”
鲁大通连忙跟过去，垂手站在他面前。
林风把七式的问题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