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少侠，”他拱了拱手，语气平稳，像刚才杀的不是自己帮里的头目，而是随手宰了只鸡。
“手下人不懂事，冲撞了您，我青虎帮虽小，礼数还是懂的，不如借一步说话？”
林风没答。
他偏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发抖的刘三。
鲁大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明白意思。
他两步走到刘三跟前，刘三连求饶都忘了，只瘫在地上仰着脸，嘴唇哆嗦。
鲁大通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弯下腰，一手按住他肩头，另一手拧住他下巴。
咔嚓。
刘三的脖子断了。身子软下去，头歪在肩上，眼还睁着，没闭上。
鲁大通直起腰，把刘三的尸体也撂在他哥旁边。两兄弟并排躺在地上，一个背心冒血，一个脑袋歪着。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檐下风铃的响动。
鲁大通拍拍手，像拍掉灰尘。他转身，依然是那副笑脸，朝林风侧身一引，“少侠，里面请。”
林风看了他一眼，迈步进了门槛。
青虎帮的正堂不大。
迎面是一张供桌，供着关公像，香炉里三炷残香早就灭了。
两侧各摆四把黑漆太师椅，正中一张方桌，桌上放着茶盘，墙角立着刀架，架上横着三把刀，擦得锃亮，从没真用过。
鲁大通把林风让到主座。
他自己没坐主位，在下首第一张椅子上坐了，身子微微前倾，姿态放得很低。
有个年轻帮众端着托盘进来，放下一壶茶，两只杯，鲁大通亲自执壶，给林风倒了一杯。
“乡下地方，没好茶，少侠见谅。”
林风没端杯。
鲁大通也不尴尬，把茶壶轻轻放下。
他开门见山，“少侠，今儿这事，是我帮里人不懂事。
那刘大刘三两兄弟，平日我就知道不是省油的灯，仗着会几手功夫，没少给我惹麻烦。
今儿冲撞了您，是他们该，死得不冤。”
他顿了顿，看林风神色。
林风没接话，也没看他，目光落在供桌关公像垂下的红绸上。
鲁大通摸不准这年轻人什么来路，但他闯荡二十多年，眼力还是有的。
这年轻人从头到尾没露过杀意。
他废刘大的时候、看鲁大通杀人的时候，眼神都是平的。
不是刻意压制怒气，是真的没有怒。
这种人最不好惹。
不是嗜杀成性那种不好惹，是无所谓。
他不在意刘大拔刀砍人，也不在意鲁大通杀自己帮众表忠心，他就是拎着刘三来找他哥，找到了，顺手解决了。
至于怎么解决，解决之后怎样，他好像也不关心。
鲁大通额头见汗了。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盘核桃，摸了个空，核桃不知什么时候落在正堂门口了，他刚才杀人时掉的。
他把手收回来，在膝头蹭了蹭。
“少侠，”他放低声音，“您是第一次来这城？”
林风终于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嗯。”
鲁大通心定了些，肯接话就行。
鲁大通心思转得飞快。
第一次来城，却在城外村里落脚。
刘三那个村子他去过，穷得耗子都不愿打洞，没理由特意去，八成是路过，碰上刘三那混账不长眼。
他又想到林风那一脚。
看起来二十左右的年纪，这份功力，不可能是野路子。
江湖上能在这个岁数修到这种境界的，不是名门子弟，就是隐世高人的亲传。
鲁大通把屁股往前挪了半寸。
“少侠，”他斟酌着用词，“我鲁大通没什么大本事，在城西混了二十年，也就挣下这间小帮派。
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话，我这辈子见过的高手，一只手数得过来，像您这样的，我是头一回见。”
他顿了顿。
“我不问您从哪来，也不问您往哪去，今儿这事是我帮里人惹的，您没迁怒我整个帮，是您大度。”
他抬头看林风。
林风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有些凉了。
他放下杯子。
鲁大通咽了口唾沫。
“少侠，”他声音更低了些，“我斗胆，想求您一件事，也可以说和您做个交易，当然，若说投奔您也没有半分毛病。”
林风没应，也没拒绝。
鲁大通就当他是默许。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三流武者，这辈子到头，武功秘籍不是我能奢望的东西，能在城里混口饭吃就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