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在刘三的口述中，知道了从路边的林子穿过去会更快。
刘三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被提了起来，然后耳边风声骤响。
他在飞。
不，不是飞，是跑。
但这跑比他见过的任何轻功都快，树影向后掠过，地面的草连成一片绿痕，脚下偶尔点一下枝头，又飘出去几丈。
刘三喉咙发干，连疼都忘了。
他哥刘大练过几年武，在青虎帮里能当小头目，就是因为会几手把式。
刘三见过他哥打拳，一拳能碎两块青砖，他觉得那就是天大的本事了。
可现在他这见识不够用了。
他哥那本事跟眼前这人比，算个屁。
他偷偷抬眼去看林风。
这人提着一个大活人，神色如常，连呼吸都没乱。
风把他鬓边几根碎发吹起来，眼睛也没眨，就那么平平地看着前方。
刘三不敢看了。
他低下头，把自己缩成一团。
城西，青虎帮。
这名字听着唬人，其实帮派不大，占了城西一条偏巷里的三进院子。
门脸旧了，匾额上的漆也掉了几块，但门口站着两个黑衣汉子，腰里别刀，倒也有几分肃杀气。
林风把刘三放下来。
刘三脚一沾地，腿软得像面条，扶着墙才没跪下去。
他站在青虎帮门口，望着那块匾，突然有点恍惚。
他是来求救的，他哥就在里面，可是他现在不那么确定了。
身后这人太邪门。
他寄希望于帮里人多，几十号人一拥而上，未必打不过。
可他又隐隐觉得，就算几十号人全上，也未必能留下这人。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林风看了他一眼，“叫门。”
刘三咽了口唾沫，抬起没断的那只手，敲了敲门板。
门房往里报了，没一会儿，里头出来个中年人，圆脸，短须，穿一身酱色绸衫，手里盘着两个核桃。
他上下打量了林风一眼，又看到刘三那垂着的断手，眉头皱了皱。
“三子？你这是……”
刘三像见了救星，往前扑，“周管事，我......我来找我哥，这人废了我一只手。”
周管事没接话，目光落在林风身上。
林风没看他，在看院子里的影壁。
周管事盘核桃的手停了，他在帮里二十年，迎来送往见过不少人。
这年轻人站在门口，周身一点气势不露，可他愣是没敢问第二句。
“稍等。”他转身进去了。
刘三缩在墙根，大气都不敢喘。
半盏茶后，里头脚步声杂沓。
当先走出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光头，络腮胡，虎背熊腰。
他穿着一身黑绸劲装，腰间悬一柄厚背砍刀，走路带风。
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拿刀的，有拎棍的，还有一个拎着条铁链，链头拴着拳头大的铁球。
这就是青虎帮帮主，鲁大通。
鲁大通站在台阶上，目光先扫过刘三，落在他那只断手上，然后转向林风。
他没急着说话。
刘三看到帮主出来，心里那点侥幸又活了，扑通跪在地上，“帮主，这人欺人太甚，我在村里好好待着，他无缘无故废我一只手。
我哥呢？我哥在不在？”
鲁大通身后的人群里，挤出一个三十出头的瘦高男人。
这人五官和刘三有几分像，窄脸，鹰钩鼻，眼窝有些深。
他看到刘三跪在地上，那只断手已经肿得像发面馒头，脸色顿时变了。
“三子！”
刘大快步走出来，蹲下身查看刘三的手。
刘三疼得龇牙，还不忘添油加醋，“哥，你可得给我做主，这人把我打成这样，还说要踏平青虎帮，说咱们帮就是垃圾，全是一群废物。”
刘大霍然抬头，盯着林风。
林风没有辩解。
他甚至没看刘大。
刘大怒火上头，猛地站起，腰间单刀“呛啷”出鞘，刀光一闪，直劈林风面门。
这一刀又快又狠，是他练了十年的杀招，像砍柴一样砍下去。
林风没躲，只是微微抬脚。
一脚踹在刘大小腹上。
刘大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直飞出去三丈，一声砸在影壁上，又弹落在地。
他嘴里喷出一口血，刀早就脱手了，双手捂着肚子蜷成一团，惨嚎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
有眼力的人能看出来，这一脚直接让他变成了残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