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橡树叶的缝隙,在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学生们抱著书本三三两两地走过,空气中瀰漫著青草、旧书和远处实验室隱约传来的化学试剂气味。
一切都平静而有序,是她努力维持的正常生活的一部分。
她走向歷史系的灰色建筑,准备去图书馆查阅一些关於因蒂斯南部民俗的文献——
算是为与佛尔思的谈话做些后续功课,也符合她民俗研究者的人设。
就在她踏上建筑前最后几级台阶时,异变陡生。
周围的声音——学生的谈笑、远处的钟声、树叶的沙沙响——瞬间被拉长、扭曲,变成一种低沉而令人不適的嗡鸣。
光线也仿佛被某种粘稠的介质过滤,变得昏暗、泛黄,如同陈旧的羊皮纸。
一个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她侧前方的立柱阴影里。
那身影穿著普通的学生装束,甚至有些眼熟,可能是某堂课上见过的人。
但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可怕,直勾勾地“盯”著普瑞赛斯。
不,那不是盯,更像是一种……锁定。
普瑞赛斯全身的寒毛瞬间竖起。
那不是面对普通威胁的警觉,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触及灵魂层面的冰冷预警。
她试图后退,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蛛网粘住,动作迟缓得如同梦魘。
袭击者抬起了手。
没有咒文,没有手势,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
但普瑞赛斯感觉到了——
一种尖锐的、带著强烈恶意的“意念”或者“信息”,如同无形的毒刺,直刺她的意识核心!
目標並非她的肉体,而是更深层的、维繫她存在与认知的某种东西!
她想召唤源石,想调动任何可以防御的力量,但思维在那种恐怖的锁定下几乎凝滯。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无形的“刺”逼近——
剧痛。
並非物理的疼痛,而是意识被撕裂、被污染、被强行塞入异物般的痛苦。
视野被黑暗吞噬……
..............................
普瑞赛斯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的背部,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窗外,廷根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清冷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亮了房间里熟悉的轮廓。
书桌、椅子、堆满笔记的书架……一切如常。
没有扭曲的光线,没有空洞眼神的袭击者,没有那撕裂意识的剧痛。
是梦。
一场无比清晰、细节真实到令人战慄的噩梦。
她大口喘著气,试图平復狂乱的心跳和残留的惊悸。
指尖掐进掌心,真实的痛感传来,確认著“此刻”的实在。
“只是……梦?”
她低声自语,声音带著颤抖后的沙哑。
在这个存在非凡领域、存在灵性、存在各种诡异影响的世界里,“梦”还能被简单地视为大脑皮层的隨机放电吗?
她不敢大意。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几乎是本能地,她摊开右手,心念集中。
那枚黑色晶体再次浮现於掌心之上,在清晨的微光中,內部的金色光泽流转,显得静謐而神秘。
然而,就在她凝视它的下一秒,普瑞赛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源石……和之前有些不同。
在那澄澈剔透的晶体內部,靠近核心菱形结构边缘的地方,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波纹”。
那不是杂质,也不是结构缺陷。
它更像是一圈凝固的、微小的涟漪,仿佛平静水面上被一粒尘埃轻轻触碰后留下的痕跡,与源石本身精密完美的结构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和谐地“印”在了那里。
普瑞赛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这道细微的波纹上,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触碰”过去。
没有能量爆发,没有信息洪流。
只有一段极其短暂、但异常清晰的“感知”或“记录”,顺著那波纹的轨跡,流入她的意识。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复合的“信息包”——环境的光影质感、空间的位置感、那股冰冷恶意的锁定感、以及最后那“意念之刺”袭来瞬间的剧痛预兆……
所有她在“梦境”中经歷的关键感觉,被高度压缩、抽象化,但本质无误地“记录”了下来。
更重要的是,这段信息包还附带了一种模糊的“指向性”——它並非对已发生事件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