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源石
    佛尔思·沃尔沉默了很久。

    茶室里的光线似乎又暗了一些,彩色玻璃窗投下的光影拉长、变形。

    隔壁桌的女士们已经结帐离开,留下一片更显空旷的安静。

    只有侍者偶尔经过时轻微的脚步声,以及远处厨房传来的隱约器皿碰撞声。

    普瑞赛斯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她脑海中一圈圈扩散,搅动著原本混沌的恐惧和疲惫。

    定义它…相信它…用故事去框架…

    这些词句反覆迴响,带著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理性,却又像黑暗中唯一可见的、结构清晰的阶梯。

    她需要冷静。

    需要时间消化,更需要…尝试。

    无论这建议听起来多么离奇,它至少提供了一条“行动”的路径,而不是被动地忍受那无休止的、侵蚀理智的囈语。

    “我…需要想一想。”佛尔思最终开口,声音有些乾涩,但比之前多了几分力竭后的平静。

    她將笔记本和钢笔仔细收进皮质文件夹,动作恢復了惯常的、带著点作家式优雅的缓慢。

    “非常感谢您,德谬歌小姐。您的话…给了我一个全新的角度。”

    “能有所帮助就好。”

    普瑞赛斯微微頷首,表情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番涉及“诅咒”和“精神控制”的对话,与討论小说情节並无二致。

    “这只是基於我个人研究的一些…思路。最终如何选择,取决於您自己。”

    她刻意强调了“个人研究”和“思路”,將自己定位为一个有独特方法论的圈內人。

    佛尔思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此刻心乱如麻,既有看到一线希望的微光,又有对未知方法的忐忑,以及被彻底剖析后的轻微不適。

    她需要独处,需要整理思绪,更需要…验证。

    两人礼貌地告別。

    佛尔思先行离开,背影在茶室门口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才融入门外西区午后慵懒的街道。

    普瑞赛斯又在原位坐了几分钟,慢慢喝完杯中最后一点凉透的咖啡残液。

    苦,但提神。

    她需要绝对的清醒。

    付帐,离开“金色鳶尾”。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廷根的喧囂扑面而来。

    马车、报童、衣著光鲜的绅士淑女、空气中煤烟与香水混合的复杂气味…一切如常。

    但普瑞赛斯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佛尔思·沃尔的坦白,几乎等同於確认了那个“异常”世界的存在。

    不是传说,不是癔症,而是真实侵扰个体、带来切实痛苦的某种…力量或现象。

    她的应对策略成功了——用绝对的理性框架包裹建议,既提供了看似可行的出路,又完美掩饰了自己对“非凡领域”具体细节的无知。

    她没有使用任何佛尔思可能熟悉的术语,而是用了更宽泛、更偏向心理学或民俗学的表述。

    佛尔思的困惑和接受,说明她並未察觉异常。

    但这只是第一步。

    回到租住公寓,普瑞赛斯反锁房门,拉上厚重的窗帘,將城市的喧囂隔绝在外。

    房间陷入一种昏暗的静謐,只有窗帘缝隙透入的几缕微光,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她需要思考。

    更深层、更危险的思考。

    坐在书桌前,她没有点灯。

    在昏暗的光线中,她缓缓摊开右手掌心。

    心念微动,掌心上方的空气中,一点深邃的黑色悄然浮现,隨即迅速凝聚、生长。

    几秒钟后,一枚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形態规整的黑色晶体静静悬浮在那里。

    晶体內部並非纯粹的黑暗,而是透出一种澄澈而璀璨的金色光泽,透明度极高,可以清晰地看到內部精密、菱形结构纹路,仿佛某种天然形成的、完美到极致的结晶。

    源石。

    她凝视著这枚小小的造物,眼神复杂。

    在泰拉,源石是文明的基石,也是毁灭的诅咒。

    它是一种能量密度极高的矿物,其核心功能被设定为“存储信息”与“自我繁殖”。

    然而,正是这两个看似基础的功能,在漫长的演化与相互作用下,形成了那个世界最根本的灾难循环:

    能量虹吸与天灾循环。

    源石会吸收周围物质的能量与信息,使其“活性化”。

    活性化的源石会剧烈扰动自然环境,將普通的风暴、地震、气候异变等,转化为破坏力呈几何级数增长的天灾。

    天灾在释放巨大能量的同时,又会將感染性的源石微粒拋洒向更广阔的区域,感染新的物质,將其“转化”为新的源石。

    循环一旦启动,便如同滚下山坡的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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