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安灵月从春我部拿到资料赶回来。
中午店里歇业，娜塔莉看安灵月回来说，“灵月，景光他们都在二楼书房等你，你赶紧去吧。”
安灵月点了点头，上楼。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书房里的气氛比她预想的要沉。
诸伏景光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什么地方。
萩原研二靠书架站着，双臂交叉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那条惯常的弧度不见了。
松田阵平坐在书桌边沿，一只脚踩着椅子的横档，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不太规律。
伊达航站在弘舟身后，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撑着桌面，眉头微微皱着。
四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安灵月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手里的文件袋捏紧了一瞬。她走进来，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怎么了？”
几人让出位置，让坐在电脑前的弘舟给她解释。弘舟手指还搭在鼠标上，屏幕的光映在他专注的小脸上。
“水无怜奈给的资料，”弘舟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是组织新研究的药物资料。虽然不多，但有一点给的很重要。”
安灵月快步走到电脑前，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是一份扫描件，日文和英文混杂，排版密密麻麻，表格、数据、化学式，还有几段被高亮标出的研究记录。
“哪一点？”她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紧。
弘舟移动鼠标，光标停在表格中间某一行。他用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的那段文字，动作很轻，但语气很笃定：“这段研究的核心理论，端粒酶激活理论，和细胞去分化与重编程。”
安灵月盯着那段话看了几秒。她前世主修金融和物理，生物课的知识早就还给了老师。
她迷茫了，但按照前世看过的那些名柯的剧情，她隐隐能猜到。
“关于长生？”她试探着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知道答案但需要确认”的不确定。
弘舟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不错。”弘舟把目光转回屏幕上，给在场的大人们做一场小型的学术报告。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懂。
“端粒酶激活理论，是通过特殊化合物强制激活端粒酶，延长染色体端粒，使细胞分裂次数突破海弗里克极限。”
他顿了顿，把目标移到下一段，“而细胞去分化与重编程，是让成熟体细胞退回类似干细胞的状态，实现组织年轻化。”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房间里的大人们，像是在确认他们有没有听懂。
安灵月微抬头，皱着眉，依旧是迷茫的。萩原研二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眉头拧得更紧了。松田阵平的手指已经不敲了，整个人定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塑。诸伏景光从窗外收回目光，茶已经彻底凉了，他没有喝。
弘舟轻叹一声，活生生是一个教授，对自己听不懂课的学生表示无奈。
他把目光转回屏幕上，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简单来说，就是长生。目标就是永生。”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弘舟滑动鼠标，屏幕上的页面往下滚动了一段。他指着另一段被标出的文字说：“资料里有一段初代实验的结果记录。成功实现小鼠寿命延长百分之一百五十——”
诸伏景光四人有些不可置信。
“但高剂量出现组织崩坏。”弘舟继续说，在“组织崩坏”四个字下面停住了，“被定位失败品。”
“对了。”
安灵月想起拿回来的资料，从包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手指有些急地解开缠绕的棉绳，从里面抽出几张陈旧泛黄的纸。她小心翼翼地把它们铺在桌上。
“我只拿了重要的几张。”她把纸上的折痕压平，用手指按住边角，防止它们卷回去，“是浅野宗久做的实验推想和实验记录。”
诸伏景光从窗边走过来，把凉透的茶杯放在桌角，低头看向那些泛黄的纸。他的目光在纸面上缓缓移动，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速度越来越慢。
“不过——”安灵月的声音有些迟疑，像是在组织语言，“这个是通过人体骨骼和经络展开的。”
萩原研二凑过来，歪着头看了一眼：“骨骼？经络？”
“嗯。”安灵月点点头，“目的也是延长寿命。但和弘舟刚才说的那套理论不太一样，那边是细胞层面的，这个是……”她想了想，找了一个不太精准的词，“更传统的那种。”
松田阵平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群疯子。”
没有人反驳他。
萩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