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楚峰早前在四合院里提过一句：收音机票、缝纫机票，都是杨厂长和李副厂长亲手送的。
当时他还嘀咕：关系再铁，也不至于把这等稀罕物白送吧？还是同一天送？
他一度琢磨，八成是楚峰从黑市淘来的，随口编个由头糊弄人。毕竟谁会为了几张票，真去厂长办公室刨根问底？那也太傻气了！
现在全明白了——票真是送的，只因楚峰交出了那套改良图纸！
想通这一节，一大爷脑门直冒汗：登报的事假不了！首都日报头版印着呢，油墨都没干透！
普通工人只当热闹看，可他这个八级钳工心里门儿清：厂里这批老设备，十年没换过，不是不想换，是换不起——一台进口机床的钱，够全厂发三年工资！
楚峰这一改，等于给厂里省下一座金山；图纸一旦定型投产，立马全国推广！
到那时，“楚峰”俩字，怕是要刻进机械工业史里了！
再说改良哪是拍脑袋就能干的活？光是传动链的应力分布、齿轮啮合的热变形补偿，就够顶尖专家熬秃几茬头发。
楚峰这是真要一鸣惊人，扶摇直上九万里了！
一大爷心头巨震，电光石火间把前后事全串起来了——原来人家早就在闷声干大事，只是大伙儿眼皮子浅，愣没瞧见！
眼看众人还在围堆议论，他坐不住了，蹭一下站起来，直奔楚峰办公室，心跳快得像敲鼓，仿佛登报的不是楚峰，是他自己！
车间副主任办公室。
敲门声刚落，里头传来一声清朗：“进！”
看清来人，楚峰略一挑眉——竟是易中海。
这人近来在厂里见他就绕道走，生怕撞上面还得挤出一声“楚副主任”，脸上挂不住。
楚峰本就不在意，如今对方竟主动上门，倒真有点意思。
心里虽微讶，面上却纹丝不动，只淡淡问：“有事？”
如今的他，早不必对谁赔笑脸；说白了，压根就没打算给过面子。
一大爷也觉别扭。楚峰稳坐办公桌后，他却立在门口，两手空空，站姿都不自在。
可满腹疑问烧得他顾不上脸面，急急开口：“报纸上写的……是真的？啥时候弄成的？”
楚峰瞥见他攥皱的报纸角，心下了然——今早就有人捧着报纸来贺喜，他早翻过三遍了。
于他而言，不过是顺手拾起的小石子，激不起多大水花。
“前两天定的稿。”他语气平缓，像在说今天吃了碗炸酱面。
这话倒不假——眼下这点成绩，不过是他为将来埋下的伏笔；待改革春雷一响，他要掀的，是整个世界的桌面！
一大爷喉结一滚，脑子嗡地一响：别人说是一回事，楚峰亲口认下，又是另一回事！
最后一丝疑云散尽，只剩一股麻酥酥的震颤，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要知道，那是首都日报啊！多少双眼睛盯着看！
报上写他“匠心独运，国之栋梁”，称他是“国家急需的尖端技术人才”——这分量，重得能压弯秤杆！
哪怕他现在还是个普通工人，单凭这十个字，厂长怕是早攥着他手，笑得眼角皱纹都开花！
他也终于明白：当初楚峰在他面前谈图纸、讲参数，半点没吹牛，是真扛起了工程师的担子！
这下子，地位悬殊得像隔着一条长江——人家站在北岸挥旗，他还在南岸踮脚张望！
楚峰才多大？二十五！
却已踩到了许多人一辈子摸不到的山顶。前程之远，怕是他做梦都不敢往那儿想！
想到这儿，一大爷彻底卸下所有架子，脸上堆起诚恳又带点讨巧的笑：“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肚子里装的全是真学问！往后啊，得多向你取经！”
楚峰没接话，只微微颔首，坦然受了。
看着楚峰那份沉静，一大爷突然彻悟：自己从前那点自尊，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个轻飘飘的笑话。
不是楚峰看低他，是他把自己抬得太高、太当回事，反倒卡在半空下不来台。
他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笑着告辞。走出门时，脑子仍乱作一团，但有一件事他无比清楚：这关系，必须攀牢；这头，必须低下。
楚峰这边却早把心思抽走了，正盘算着迎娶丁秋楠时该备多少红包——这年头娶媳妇，娘家门槛高，不开门费，新娘子可真就关在屋里不出来了！
另一边。
广播室！
于海棠正攥着刚递来的通知单，手心一颤，差点没拿稳！
“九级工程师？直接提车间主任？这……”
她整个人愣在原地，那张薄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