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起滚烫汤底，稳稳注入铜锅，炭火点起，蓝焰舔着锅底，暖意霎时弥漫开来。
冬夜一锅红汤，麻辣中透出菌香，鲜得人舌尖发颤！
最后调一碗灵魂蘸料：芝麻酱打底，花生酱添香，二八比例，搅得顺滑油亮。
“啧——”
他深吸一口气，夹起一片羊肉没入翻腾红汤。不过七八秒，肉片蜷曲泛白，捞起一蘸，送入口中。
刹那间——弹牙、丰腴、酥麻、滚烫、甘香层层叠叠撞上来！芝麻花生的醇厚，压住一丝膻气，反激出肉本真的甜润；万灵刀加持之下，那抹回甘竟如溪水漫过舌根，久久不散。
楚峰闭了闭眼，由衷点头：“香！”
他早已登顶厨艺巅峰，此刻却满脸餍足，连眼角都舒展开来——足见这锅羊肉，确是两世以来，最对味的一口。
而那诱人的香气，早顺着窗缝门隙，悄悄漫出院墙。
满院人闻着味儿，齐齐愣住，继而肚里咕咕叫，口水直咽，目光齐刷刷钉在楚峰家门上。
“啥味儿？咋这么香？”
“是羊肉！真·羊油香！”
“楚峰这日子，天天像过年？”
“冬天羊肉比牛肉金贵多了，他倒好，顿顿轮着来！”
“我上次吃还是知青插队那会儿，啃得满嘴沙！”
“不是牛就是羊，啧啧，活成仙了都！”
“……”
众人盯着那缕缕飘散的脂香，浓而不腻，微膻带暖——正是羊肉最勾魂的人间烟火气。
要知道，在这年月，羊肉可是硬通货，尤其寒冬，涮锅子不单解馋，更是老辈人传下来的暖身良方：温中补虚、健脾益气，连中医馆门口都贴着告示，劝人多食。
一时间，人人心里打起小算盘：怎么跟楚峰攀上话？这可不是光有钱就能办到的事——今儿收音机、缝纫机刚搬进门，明儿又整出羊肉锅……这手笔，怕是把全家家底都翻了个底朝天！
要是把关系搭稳了，往后光是沾楚峰指缝里漏出的零星好处，就够他们全家敞开了吃喝。
易家。
一大爷两口子正坐在桌前吸溜鸡蛋面，热气裹着葱油香直往鼻子里钻。
可刚咽下两口，脸色就一寸寸沉下去，最后“啪”地把碗蹾在桌上，谁也不说话，只拿后槽牙咬着气。
一大妈眉头拧成疙瘩，终于憋不住：“楚峰到底图个啥？顿顿山珍海味，熏得人心里发痒，我们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真没见过哪家像他这样——早起炖牛腩，晚上涮羊排，辣子爆锅的香气勾着魂儿似的往人鼻孔里钻，又麻又鲜，又烫又香。
馋劲儿一上来，肚子里像有小爪子在挠。
一大爷易中海筷子一撂，叹得又轻又长：“这小子，真是扶摇上青天喽！”
心里翻江倒海：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端杯酒、递包烟，把人情早早焐热。如今眼瞅着人家羊肉锅子咕嘟冒泡，自己却只能盯着面汤发呆。
光是想起那羊肉的酥嫩、蘸料的醇厚，喉头就忍不住上下滑动——上回嚼到羊肉，还是去年腊月的事。
一大妈脸上的火气慢慢熄了，只剩蔫蔫的愁：“再拖下去，怕是连门都难进了，得赶紧想法子靠上去！”
易中海斜睨她一眼，心道：哪还那么容易？但也不是铁板一块——得等风向、找由头、抓时机，缺一不可。他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眼神忽明忽暗，盘算已悄然铺开。
刘家。
刘光福、刘光天兄弟俩正蹲在院门口，喉结一上一下，口水吞得比眨眼还勤，恨不能跪着去求楚峰赏口热汤喝。
虽说家里在院里也算宽裕，可羊肉？一年摸不着两回边儿！上回嚼到羊油渣，连滋味都快记混了，可嘴刁着呢，馋劲儿一点没减。
两人眼巴巴盯着楚峰家窗缝里透出的暖光，单闻那股子椒麻鲜香，脸上就自动浮出陶醉样儿。
二大爷刘海中站在廊下，眼馋得直咂嘴，喃喃自语：“钱从哪儿来的？工资才五十出头，一个人过，天天这么造，早该揭不开锅了！”
更别说今儿还扛回三转一响——三百多块啊！
楚峰哪来这么多活钱？
准有猫腻！
他眼珠子转了几圈，念头刚冒头，又猛地掐灭：楚峰跟杨厂长、李副厂长走得近得能同坐一张炕，举报？怕不是想把自己搭进去！
眼下他落魄得像只惊弓鸟，楚峰却红得发烫，举报不成反被踩一脚是其一；更紧要的是，家里那点指望，全系在楚峰身上——饭碗能不能捡回来，还得看他肯不肯松口。
“非得捧着他！”刘海中望着楚峰家亮灯的窗户，怔怔出神。
二大妈瞧在眼里，轻轻一叹：老伴被停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