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也觉过分——同住一个院，先前楚峰不吭声，大家不好插手；如今这哪是骂人？分明是掀人棺材板，连点体面都不留！
立刻有人嚷起来：
“嘴咋跟刀子似的，见人就剜？”
“咱这院子咋混进这种货色？赶紧轰出去算了！”
“晦气！一大早的好心情全毁了。”
“我也是，晨练完神清气爽，偏撞上这档子糟心事。”
七嘴八舌，全在数落贾张氏。
她却毫不示弱，扫视一圈，下巴高扬，活像要单挑整条胡同：“我骂楚峰，碍你们哪根骨头？咸吃萝卜淡操心！瞅瞅你们自家锅盖都揭不开，还有闲心替他撑腰？一个个舔着脸往上凑，甘愿当狗也就罢了，别扯上我！”
在她眼里，院里这些人全是糊涂蛋——楚峰才二十五，顶天是个车间副主任，再蹦跶还能蹦上天去？结果倒好，连脸都不要了，争着抢着巴结个毛头小子，她真是想不通。
二大妈终于按捺不住，厉声喝道：“贾张氏，你这么作践人，早晚遭报应！”
眼看她越发肆无忌惮，众人却束手无策——年纪大、又是女的，总不能真动手。
说白了，要是换作个男的，早被拖进柴房打趴下了！
贾张氏一听“报应”二字，眼珠一转，立马指着二大妈鼻子：“好啊，搞封建迷信？我这就去革委会举报你！”
她压根不怕这威胁——论骂人，整个大杂院谁能比她更刁钻？楚峰他们不照样活蹦乱跳？
二大妈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拍了下大腿：“我真是脑子进水了，跟这老妖婆讲道理？纯属对牛弹琴！”
就在这当口，贾张氏忽然觉得头皮一阵刺痒，像有无数小虫在爬，她下意识抬手一挠——哗啦！一大把灰白头发簌簌脱落，散在脚边，根根分明。
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谁也没料到会这样，前一秒还叉腰骂人，后一秒头顶就秃了一块，那光溜溜的头皮泛着青白，瘆得人脊背发凉。
贾张氏自己先懵了，手僵在半空，指尖还缠着几缕断发。她慌忙又摸了一把，又是一片毛发簌簌往下掉，整片后脑勺霎时露出粉红头皮，像被剥了皮的柿子。
更吓人的是，这势头压不住了——鬓角、额角、头顶……头发成片成片地松脱，仿佛被无形的手一把把薅下来。没过多久，她头顶就只剩稀稀拉拉几根枯草，活脱脱一个“灯泡头”。
众人先是愣住，接着哄堂大笑，憋了太久的气，终于找到出口：
“哈哈哈，报应来得真快！”
“哎哟喂，这秃得也太利索了吧？笑岔气了！”
“还横不横了？老天爷都替你剃度！”
“早该掉了！一张嘴比锯子还钝，专割人耳朵！”
“嘴毒心黑，老天收你头发算轻的！”
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尤其瞧见她顶着个锃亮脑门、眼珠乱转又强装镇定的模样，简直乐不可支。
原先谁都拿她没办法——骂她，她反咬三句；动她，怕惹官司；躲她，她堵门撒泼。这下倒好，老天爷亲自出马，连根拔净，干净利落！
“活该守寡这么多年没人要！”有人啐了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飘进她耳朵里。
贾张氏还想硬撑着呛回去，可手一碰脑袋，又掉下一撮毛，再一看四周全是讥笑的脸，心口发虚，脸面烧得滚烫，只得攥紧衣角，低头匆匆往家蹽。
大伙儿拍腿直乐，谁想到平日最能闹腾的贾张氏，也有秃瓢这一天？回头得挨个车间传遍喽！
另一边。
楚峰去厂里的路上，远远就看见秦淮茹站在巷口张望。她一眼便认出了他——挺拔的身板、清朗的眉眼，在灰扑扑的人堆里，像一杆雪亮的枪尖，扎眼得很。
秦淮茹眼神闪了几下，咬了咬下唇，终究迎上前，声音压得又软又低：“你……真这么恨我？只要肯帮贾家渡过眼下难关，咱们还能回到从前。我……我什么名分都不要，只做你一个人的，手艺也绝不会让你失望。”
话说到这份上，她已是豁出去了。傻柱的钱早掏空了，何雨水连最后一点嫁妆钱都收走了；贾东旭和棒梗全躺在医院，药费单子一天三张；婆婆贾张氏却死攥着存折不松手，儿子吊着气喊水，她还在盘算着省下两毛钱买酱油。
楚峰听完，眼皮微抬，确实怔了一瞬。这年月的女人，面子比命金贵，能说出这种话，贾家怕是真揭不开锅了。
可他心里半点波澜也无——他们作下的孽，凭什么让他来擦屁股？
他淡淡扫了秦淮茹一眼，语气冷得像井水：“离我远点。再敢提这事，我转身就告诉